总教区训练住持时,由裁缝工会的一位大师亲手缝制的,他只穿过两次:一次是任职典礼,一次是上一任教区住持的葬礼。
克雷默将它抖开,脱下那身日常的深棕色教职工服,换上了礼服。
领巾有些打滑了,他对着那面缺了一角的穿衣镜反复调整,手指笨拙,更像是在拆卸一枚地雷。
这样的不舒服,让他想起那封信里那句“禁止其受到任何物理层面及精神层面(包括辱骂、斥责、冷暴力)的损伤”。
如果他在宴席上说错话,算不算带给这位姑奶奶“精神损伤”?追责范围上不封顶……
他打了个寒颤。
就在这时,塔楼门口传来一阵轻柔的鞋跟声。
“阿方索?你这老家伙,大白天锁门做什么?”
梅贝尔夫人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篮子,里面装着荣誉桃和格洛克斯奶酪,
她年岁已长,灰白的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规矩的发髻,眼角的笑纹还保留着当年在医护所里让克雷默一见钟情的风采。
梅贝尔夫人是第四分教区的医疗主管,两人相识于三十年前的一场演习,她向来有自由出入克雷默塔楼的权限——毕竟她是他留在世上为数不多的“活着的故人”。
她一进门就愣住了,随即笑出声来。
“哟。”
克雷默僵在了镜子前,像被激光瞄准镜照住了。
“哦,梅贝尔你……你收到我那封信了?来得正好,帮我看看……这领子是不是有点儿歪了?”
他的声音比领口还要紧。
“左边这里,我感觉它一直往下滑,可我怎么拽它也……还有这肩膀,是不是太窄了?我记得当年明明挺合身的,是我长胖了?还是这礼服缩水……”
放下篮子,梅贝尔夫人走上前来,用她见惯了伤口与残肢的手,不紧不慢地帮克雷默调整领巾。
手指熟稔地翻动着,就好像是在缝合一处伤口。
“左边抬高半指……嗯,右边的这条褶子还可以拉直些……行了。”
退后半步,手指试着揉平一处凸起,她眼里含笑,端详着眼前人。
“你这古怪的老家伙,这辈子为了神皇打了多少场仗,训练过何其多的学员了,怎么这会儿倒像第一次上战场一样?”
克雷默干咳一声,躲闪着梅贝尔的目光。
目光从礼服移到克雷默脸上,笑意中多了几分好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