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看看。”李明国说,“不然扔了车,也不知道前头是不是死路。”
于墨澜看向林芷溪。她抱着小雨揉脚,闻言点了一下头:“去看看,但别走远,看清再回。带上刀。”
于是李明国往坡上走,脚踩进水沟,水立刻漫上来,冰得有点刺,刺得小腿肌肉紧绷。走到坡顶,前面的景象一眼就断了念想——整片洼地积着水,原本的路基彻底不见,一侧塌空,只剩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窄窄脊线,宽不过半米,旁边就是浑水。水面偶尔冒泡,像是底下有气体在涌。
李明国站了一会儿,没有多看。转身下坡时,动作比上来时更慢。
坡底,林芷溪已经站起来了,小雨站在她背后,用绳子简单固定住物品。
她没有问,只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带着询问,却没期待奇迹。
李明国叹息一声:“过不去。”
“留不住了。”徐强说,语气里没有意外,也没情绪,就像在说天要黑了。
“歇会,把粮背走。”于墨澜说,“水和重的分匀。”
“车呢?”李明国问。
“放这儿。”于墨澜顿了顿,“带不走,太重,也快没油了。”
没人再争。这决定来得自然,像他们这些天学到的——东西坏了,就扔;人累了,就歇;没路了,就换一条。
他们开始拆。动作不急,也不拖。粮袋一条一条解开,迅速分到人身上,肩带扣好,用绳子绑牢,避免晃荡。米袋重,于墨澜多背了一个,压得肩膀发酸。水桶太沉,直接倒掉大半,泼在泥里,一点声响都没有。几个小瓶装满,塞进包的最深处,瓶身冰凉,贴着皮肤。还能用的绳子、铁钩,全收进包里,于墨澜小心裹好,避免划伤。实在带不走的,又一件件放回车斗——多余的布条、空桶,像在给车子留点陪葬。
小雨忽然偏过头,看了一眼那辆三轮,小声问:“不要了吗?它还能开呀。”
于墨澜把最后一圈绳理好,塞进包里,顿了顿:“走不动了。跟咱们一样,得歇歇。”
小雨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再问,把脸埋回妈妈的身上。她的头发被风吹乱,贴在脸上,于墨澜伸手帮她理了理,指尖碰到的皮肤凉凉的。
田那头忽然传来水声。
脚踩水的响,拖着,慢慢的,声音不均匀,夹着点喘息般的咕咕声。
徐强站起来,刀已经在手里,刀刃上还沾着早上的泥:“有东西。两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