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她总是会觉得,褚秉文的“恶”是藏在骨子里的,只是早些年没有被发现,但实际上不是。
原来能成为中原千古罪人的人,人性的底色居然是善良吗?
边境苦寒,他居然愿意做这个留在这里的人。
“我回漠北的那年冬天,雪下得特别大,好多人家房子塌了,牛羊也冻死了。朝廷的赈灾粮迟迟不到,父亲就让我就把军粮分了一部分出去。”他转过头看她,“你知道那些老百姓说什么吗?”
江叙摇头。
“他们跪在地上,磕头,喊‘将军活命之恩’。”他转回去看北边,“燕都权贵锦衣玉食,漠北百姓居然连饭都吃不起,还要随时面临战争的风险,你说为什么?”
江叙看着他,太阳落山,他的侧脸被夕阳照着,光线从他的侧脸打过来,只留下了他的一张侧脸。眉骨微凸,鼻梁高挺,在这束光的作用下更显得硬朗。
江叙看得入神,却没想到褚秉文会突然回头,两人四目相对,江叙率先避开了目光,去看向另一个方向。
定西一程实在短暂,算下来也不过三天的功夫,路上一刻都未耽搁下来。这一趟像是一场梦,江叙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去了。
回到漠北后,江叙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,在盛华手下打下手,和肖子规聊聊天,日子过得也算是平淡。
褚弘病得急,不得已叫来了盛华来,江叙在一侧打下手,全程沉默不语,没有说出一句话来,整间房子静得要命。
褚秉文正在门口候着。
江叙在褚府住了一段时间,更何况是以照顾褚弘为由住进来的,自然也对褚弘的病情有个一知半解。
褚弘的日子不多,这是她心知肚明的,只是出于职业道德,没有说出来罢了。
她见惯了ICU里长期卧床,身上插着管子,靠着各种仪器维持最后一口气的病人。他们躺在那儿,呼吸微弱,意识模糊,不知道自己在哪儿,也不知道身边有谁。
褚弘就是那样。
他瘦得厉害,颧骨高高突起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胸口微微起伏,一下一下的,像是只剩了一口气吊着。
盛华坐到床边,伸手搭上他的脉。江叙站在旁边,看着病床上的那张脸,忽然觉得他眉眼之间和褚秉文有点像。
一个时辰后,盛华没说什么,只给调了几副药,让府中下人去药房拿,随后便和江叙出了房间。
二人和守在门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