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是对谁说的?褚秉文不知道。也许是对他,也许是对自己,也许只是对风说。
他口口声声说要章符柏放下过去,但其实他才是最放不下的那一个,他的妻子死于战争中,他又如何能释怀呢?
这些年他逢人便说自己已经放下了,不再娶妻子只是因为自己忙于政事,时常奔赴于前线,无法行使一个丈夫应尽的职责,但他自己心里却看得明白,身边人也心知肚明,他是放不下。
他的那一份情愫已经跟着亡妻的生命一起,留在了过去。
要说从前,在燕都念书时,时常和身边的公子儿出宫去听戏,市井中的话本戏曲看了不少,其中也不乏情爱之事。
但少年时的他尚且稚嫩,不理解男女主怎会爱得死去活来,像是梁祝最终化蝶那样的结局,他只觉得凄美,却并没有觉得其中的爱情有多深刻。
刻骨铭心,呵,都是庸人自扰罢了。
直到后来江奉书死了,若非章符柏劝阻,他真的险些像梁祝那般殉情。
“我出身不好,当初众多兄弟姐妹中,唯有明懿与我最为亲近,她嫁入鞑靼时,我尚且位卑,在朝堂之上毫无话语权。”
章符柏叹息一口,满口无奈:“时事变迁啊,还以为明懿能等到回国之日……”
风灌过来,灌进所有人的领口、袖口,冷得刺骨。
章符柏陷入了沉默之中,他不言语,在场的大臣们也都不敢说话。
褚秉文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那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的素服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章符柏还是三皇子的时候。
当时朝廷要各地都护府将子女送入燕都学习,作为皇子伴读,也算是提前让边关的武将和皇室人见个面。
不过漠北都护府这边,最开始定的是褚秉文的妹妹褚敬澜。一个皇子伴读,挑中了都护的女儿,什么心思两方都心知肚明。
只是褚敬澜不愿意,她生于漠北,长于漠北,纵使漠北风沙肆虐,也从没想过去当被关在燕都城内金丝雀。
褚家人一合计,便只好让褚秉文去燕都学习,总归是个男子,素来也没有听说哪个皇子有龙阳好的,就算有,那也不合规矩。
褚秉文去了还能回来,而褚敬澜若是去了,可能就真的得留在燕都了。
后来褚秉文去了燕都,做了三皇子章符柏的伴读。
章符柏出身不好,母亲宫女出身,生下他后又因难产而亡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