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在路边,方跃把行李装进后备箱,关上车门,回头朝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。
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了——空荡荡的石桌,四把椅子,枯死的紫藤,荒芜的菜园,像一间被人翻过太多遍的书,终于被合上了最后一页。
方跃没有说什么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车子缓缓驶出巷口,汇入主路的车流,最后消失不见。
李澈和何远鸿回到院子里,在石桌旁重新坐下来。
茶已经凉了,杯口凝着一层薄薄的膜,何远鸿端起来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,放下了。
李澈没有喝他的那杯茶,只是看着杯子里那层快要凝成固体的褐色表面,像是看着一个正在慢慢结冰的湖面,什么都映不出来了。
过了一会儿,何远鸿先站起来,把石桌上那杯凉透的茶倒进了旁边的花坛里,水渗进干裂的泥土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他把空杯子放回石桌上:“行了,差不多了。”
李澈也站起来,把茶具收拾了一下,然后跟他一起走出院子。
他在门口停了一下,从兜里掏出那把银色的钥匙,插进锁孔里转了一圈,锁舌咔嗒一声扣进去。
他又推了推门,确认锁好了,才把钥匙收起来。
......
第二天上班,刚坐下没多久,罗志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:“李澈,你过来一趟。”
李澈放下手里的文件,走到罗志斌办公室门口,门开着。
罗志斌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端着一杯茶,看见他进来,招了招手让他坐下。
李澈在他对面坐下来,罗志斌没有寒暄,开门见山地说:“部里准备让你担任干部考核科科长,问你什么意见。”
李澈愣了一下。
干部考核科科长,虽然级别上还是副科,但跟向前平起平坐了。
而且考核科是组织部最核心的存在,主导干部考察、提出任免建议、负责领导班子研判和干部调动调配,实际上的话语权比干教科重得多。
如果说干教科是组织部的方向盘,那考核科就是组织部的发动机,谁坐在那里,就握着整台机器最核心的那根传动轴。
李澈清楚地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——站在那个位置上,就不再只是“办事的人”了,而是参与决策的人,是开始决定别人能不能被提拔的人。
但此刻他刚经历了彭老的离世,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还没完全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