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遭罪,还不如走了的好。至少不用受这份罪了。”
李澈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照在彭老的毯子上,那团暖意像是隔了很远,怎么也暖不到他身上去。
“尽人事吧。”他说,“屋里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?”
方跃想了想:“要不你去陪着彭老吧,看着点儿。完了在这儿吃晚饭,陪彭老聊聊天。”
李澈点了点头:“行。那我就在外面,有什么事儿你叫我。”
他转身走出屋子,放轻了脚步。
彭老还在睡着,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,看不见他的表情,但毯子下面隆起的身体看上去比上次又瘦了一圈,像一截被风干的木头,缩在厚实的棉花和布料中间。
李澈走到院子另一头,拿起墙角的洒水壶,给那几盆月季浇了浇水。
盆里的土已经干裂了,水浇下去的时候发出一阵轻微的嘶嘶声,像是干渴太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。
他又走到菜园子里,蹲下来,伸手拔掉了几棵冒出来的枯草,泥土有些硬,拔的时候带起一小块干结的土坷垃。
正百无聊赖地干着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虚弱沙哑的呼唤:“李澈……你来啦?”
李澈回头一看,彭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帽檐下面那双眼睛正看着他,眼珠有些浑浊,但目光是清醒的。
他放下手里的草,快步走过去,在躺椅旁边的矮凳上坐下,伸手帮彭老把枕头整了整,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:“彭老,您醒了。您别管我,好好躺着。”
彭老的脑袋没有动,目光越过他,落在他身后那片菜园子上。
菜园子里的青菜已经收了大半,剩下几棵长得歪歪扭扭的,半死不活地立在干裂的泥土里,像是冬天里最后几缕不肯走的绿意。
他看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:“这菜园子也有好些日子没打理了。方跃他不懂,老认为菜园子麻烦,说还不如多种点花花草草。”
李澈在矮凳上坐下来,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片荒芜的菜地,语气里带着认同:“花草是情趣,菜园子是生活。方处他们这代人,买菜买习惯了。他大概以前以为种菜就跟种花一样,浇点水就完事,哪里会知道种菜还得浇粪锄草,肯定会觉得麻烦。”
彭老把脑袋转过来,看向李澈:“是啊,时间过得太快了。几十年前,我们连饭都吃不饱,几十年后,有人连菜都不会种了。”
方跃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