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澈快步走过去,轻轻按住他的肩膀:"彭老,您别起来。我就是过来看看您。"
“坐吧,别站着。”彭老的声音比上次哑了一些,每个字都像在喉咙里打磨过一遍,但语气还是稳的,没有那种濒危病人常有的涣散和含混。
李澈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来,沉默了一瞬:"真对不住,您都这样了,我还拿邓远洋的事来麻烦您。"
彭老摆了摆手,那只手瘦得皮包骨,手背上的血管像枯藤一样凸起来:"那有什么。你来麻烦我,我很高兴。"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坦然,"再说了,二栓他孙子是我硬塞给你的,他吃里爬外,我当然得给你一个交代。"
李澈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。
他把目光从彭老脸上移开,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——叶子还是绿的,但不如以前精神了,有几片已经泛了黄。
"不说他了。"李澈收回目光,"您怎么样?前几天去医院,医生怎么说?"
彭老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垂下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盖着毯子的膝盖,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一种早已想通了的平静:"都七老八十的人了,医生还能怎么说。人呐,总归有这一天——不管你年轻时活得有多精彩,总归躲不脱这一天。我想,这就是老天爷的公平吧。"
李澈没有接话,心里却想——如果老天爷真公平的话,那我两辈子算什么?
但这话他没有说出口。
他只是坐在旁边,安静地陪着,偶尔说几句闲话,尽量让气氛不那么沉。
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,彭老的话不多,但每句都清楚,偶尔说到兴起处还会笑一笑。
李澈在旁边听着,该点头的时候点头,该接话的时候接一句,没有刻意找话题,也没有让冷场持续太久。
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,方跃过来敲门,说饭菜好了。
李澈站起来,跟彭老说了一声"您先歇着",跟着方跃走了出去。
餐桌上摆着两叠剩菜,大概是彭老吃得太清淡,方跃特意炒了一盘小炒肉,还冒着热气。
李澈坐下来,拿起筷子,看了一眼那盘油亮亮的小炒肉,对方跃说:"方处,太客气了,没必要这么麻烦。"
方跃在他对面坐下来,双手搁在膝盖上,看着李澈吃饭,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在李澈脸上停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