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与死的界限是什么?活着和死去的不同点又是由谁定的?难道没有被人遗忘就可以算作真正的没有死去吗?
死去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,当一个东西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不断腐败恶化,甚至发烂发臭的时候,别人再问起这个问题来,她恐怕只有茫然无措:
可我死了不已经是事实吗?
她的这具焦炭,走回去,难道还能让亲朋好友接纳自己吗?
他们能接纳自己,那自己愿意吗?
她扪心自问,这一点她是非常不愿意的。她生前不算貌美如花,但也算中规中矩,没有焦炭这么难看,没有远近闻名的美人好看。
她只想是自己,她不想以任何样子改变形象,改变在他们心中的形象。
这是她自己不愿意的。可程秉还在外面等她啊,等她团聚,等她给出一个死亡的真相,等她自己亲手去揭开这个真相。
可她不想。
白姝看着她陡然变了的鬼气,不着痕迹后退小半步拉开距离,道:“你可以想想看,我知道你怕什么,我之前也怕过。如果你想出去的话,后面就来找我。”
“当然,在客栈里面找我的话,效果会比在外面找我的要好得多,毕竟解铃还需系铃人。”
白姝话说到这里,也算是仁至义尽。她不清楚程秉是否知道程之韫被困在这里,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程秉和江栗两个人之间的交易和阴谋。
但她可以肯定的是,程之韫这一具被拿走了善意和灵识的尸体,是完全不清楚这些东西的,甚至是懵懂无知。
这具尸体只不过是他们放在外面的一个饵,最终要如何她也捉摸不透。
趁着程之韫思考的时间,她从衣裳上掏出那朵花,快要坍塌的屋子仿佛静止一般。她丝毫没有犹豫,转身走了出去。
走到外面,迎面撞上了个小厮模样的人。
那小厮没她长得高,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抬头觑她一眼,也许是瞧见她身上衣着富贵,也不敢多说什么,只是道:“小心点,待会要是撞到了客人怎么办?您是不用出钱,回头还得算在我们头上。”
白姝蹙眉,四下一看,周围的景色陡然一变,摆设样式还是一模一样的,但是就是给人的感觉不太相同。
像是很古早以前的装饰。
她不动声色,没有应声,那小厮竟看也不看她直接绕过她离开了这里,走的时候还用恶毒的目光狠狠瞪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