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次这么慌乱。
禾祁是白姝捡回去的,他的一生都是白姝给他的,他的所有观念,所有地位,所有的一切。
白姝等同于他的母亲,等同于他的挚友,等同于他的师长。
他单薄的一生,就只剩下了这么点意义。
然后他就明白了自己没问出口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。
白姝听到他这么沉重的一句话,撑起精神笑着斜眼瞧他,道:“还是长大了好啊,都知道心疼你师姐我了。”
她越是笑,禾祁越是有种想哭的冲动。
但是他没有哭。
他不去看白姝的眼睛,转而飘向江栗住的那间屋子,那间屋子本来是他该住的地方。
他自己犟,不乐意,跑走了,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踏进去过。
白姝见他久久不再开口,把脸上的笑收了起来,沉默盯着面前的茶杯,手指在杯壁外弹了下。
一声脆响,一阵阵涟漪。
两个人久坐无言,眼见着那郎中就要出来的,白姝站起身子便要离开。
路过禾祁的身边时,听见他低声又轻又缓道:“我会帮你查清楚这所有的事。”
但是他话音一转,突兀问:“要是有一天,你发现所有人都在欺骗你,你会恨他们吗?”
白姝听他又发病的样子,轻啧一声,随口道:“就这门派这么多人,我恨都恨不过来。”
“别说其他人了。”
复而,她又道:“若是江栗没问题的话,我还是很喜欢她的,很希望她能留在我身边。”
可能是因为有过相同的经历吧。
但是禾祁却又再次沉默。
虽然他的沉默不同于寻常,但白姝还是没有在意,抬脚便要走。
那郎中也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,满脸堆笑向白姝走来。
白姝问江栗状况的话就在嘴边,却被禾祁莫名其妙的话给打断了:“师姐,我不会。”
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白姝敏锐觉察到了不对劲。
她连忙转身,可禾祁已经踏出小院子轻飘飘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他刚来的时候白姝给他倒了杯茶,他也丝毫没有动过,那茶杯中的水连一点涟漪都没有。
那郎中见她没说话,带着农人浅薄的见识,自个儿先凑了上来,谄媚道:“白大师,我瞧过了,这丫头身上重伤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