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到为止,禾祁也看人眼色乖顺束口了。
但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唇瓣,他还是没忍住开口了:“师姐,我说真的,你没必要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白姝懒懒掀起眼皮,里边是藏不住的倦怠,禾祁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,随后浮起的便是密密麻麻无休止的心疼。
这种感觉很微妙,让他无端想要发火,可却又不知道应该向谁发。
这个略显病弱的状态是别人都没有见过的,她也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这样的状态。
只有她最亲近,也是最信任的人才会鲜少露出这个样子来。
禾祁看她如此疲惫的样子,理智告诉他不要在白姝面前提这些糟心事让她多加劳累,但他还是不忍心继续看她这样下去了。
“你没必要为了我们付出这么多的。”
那个弟子知道的只是表面上的繁荣,但其根本只有白姝、禾祁还有高僧知道。
门派表面上看上去光鲜亮丽,说好的除鬼,但高僧除了念些经法其他的全然不会,连一些简单的符咒都画不好。
所以每一次,都是白姝勤勤恳恳去粉饰太平,但却没有几个人知道其中真相。
每次,说着下山除鬼,但几乎都是白姝出手护下他们。
但最后所有的荣誉,都归属于师父,还给安了个可笑的“得道高僧”。
得哪里的道?
怕是白姝身上的道。
这也是禾祁得知真相以后,不愿意再下山除鬼的原因。
他当年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自己居然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人,恨不得撞墙而死,把自己困在方寸之间。
屋子里面又冷又黑,他面对着黑黝黝的虚无,扪心自问,字字诛心,像是要把血淋淋的真相刨出来让自己麻木。
但连夜赶回来的白姝还没合眼,连口热茶都没有喝,就已经匆匆忙忙赶来他的屋舍,好声好气哄着。
那个时候白姝比他还要小,可他没有想过白姝的心情,没有考虑她的身体状况直接推门而出,对着她大声吼叫。
他把自己的心刨给白姝看。
他其实最想问的就是,他对这个世间到底有什么价值存在。
他只是一个废人,却占着门派的钱好吃好喝供着,山下的百姓却生灵涂炭,忍受万般艰苦。
只是他的话刚到嘴边,就看见白姝毫无声息倒在他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