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戴着黄巾的人一个个穿着破衣烂衫,却攥着镰刀锄头,不要命得往前冲!
他们的脚步蹒跚却不停顿,他们的面庞枯瘦却眼睛发亮。
汉军的精锐铁骑从对面压过来,马蹄踏碎干裂的土地,长枪捅穿一个个单薄的身体。
有人倒了,后面的人便踩着同袍的血继续冲。
有人中箭了,跪在地上又再次爬起来。
一个独臂的汉子用仅剩的那只手攥着石头,朝着铁骑扔过去,被斩马刀劈中的时候嘴角还咧着,他居然在笑?
悲壮的风从战场上卷过来,裹着血气和尘土,灌进我的口鼻,呛得我胸腔发疼。
我想喊,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我想跑过去,脚底像生了根。
我只能站在原地,看着那片黄色的人潮一次又一次地涌向赤红的铁壁,像潮水撞在礁石上,碎了,又涌上来,再碎,再涌。
泪水不断得盈满眼眶,我能做的只有哭,可我多想为他们做点什么。
他们的结局,不该是这样……
可这一切都是既定的事实,他们的结局早在千百年前就写好了。
我只是一个后来者,只能看着那些血不断得喷涌而出,只能静静得看着满地的尸体。
然而就在一切即将消散的那一刻,张角猛地回过头来。
他站在那片黄色人潮的最前方,身上的道袍沾满了鲜血,额上的黄巾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他的身形很清瘦,比最初的时候还要瘦,也变老了许多。
他的眼睛也不一样了,那里面再没有悲悯。
因为悲悯已经被岁月磨平,磨成了一层比悲悯更硬的东西。
有疲惫,有决绝,还有一种终于走完了所有路的释然……
他败了,可他九死不悔!
此时此刻,他的目光穿透了千年的时光,穿透了战场上的血雾、穿透了史书里的抹黑、穿透了重重叠叠的人间岁月,直直地望进我的眼睛里。
没有后悔。
也没有遗憾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托付。
他冲我重重点了点头。
然后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可那声音像风从旷野上卷来,从一千八百年前一直吹到今天,吹进我的耳朵里,还带着一股米粥跟药草的气味。
“贫道张角,今将撒豆成兵赐予有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