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了,我带着人挖草根、刮树皮,眼看着一个个活下来的人,最后又倒在了冬天的大雪里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平静的,可那平静之下压着的是惊涛骇浪。
“你们说,治病救人,有错吗?”张角冷笑道。
明明自己已经退无可退,可那群走狗还是不放过他,妄想逼死他。
“你们说,百姓只想活下去,又有错吗?”
老百姓们只不过是想填饱肚子,又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。
“这天下的土地本该养育百姓,如今却在吞噬人命。朝廷那群人骂我妖道,可我从未掠夺过民间一粒粟,那些身居庙堂盘剥万民者,方是世间首恶!蛀国虐民之辈,更是乱世奸邪!”
“我走了这么久的路,发现……”
“汤药可愈疾病,却填不平世间沟壑万丈。”
“符咒能斩鬼魅,却斩不尽世道层层苦寒。”
“道法可治疮伤,却治不了朝堂重重毒疮。”
“我一直在想,我一直要做的到底是什么,今天,我好像知道了……”
听到这话,张宝猛地抬起头,满脸都是恐惧,结结巴巴道:“大……大哥,你、你要做什么?”
张角眼神刚毅,给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“我张角,愿以一身道骨为薪,焚尽这个腐朽王朝!”
“我张角,愿以一身血肉为刀,劈开这个黑暗长夜!”
“我张角,愿以一身修为为药,抚平这个世道疾苦!”
一句一句,掷地有声,那强大的炁场让声音回荡在方圆百里。
这才是大贤良师,真正的实力!
张角抬手,为自己戴上了一条黄巾。
金黄色的布条系在额头,和他那身黄袍相映。
“我是张角,我的道不为长生,不为成仙,我只是希望人人能有一口饭吃,人人都可以挺直脊梁骨站起来活!”
忽然,一阵风起。
那阵风从旷野上猛地卷了过来,将粥棚上的黄布掀起,宛若旗帜,猎猎作响。
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。”
张角的声音穿透了云层,刹那间,晦暗的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,阳光从那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黄巾上,照在那些破碗上,也照在那一双双迷茫的眼睛上。
“岁在甲子,天下大吉!”
那一刻,张角拔出了佩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