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最外面的细绳,露出里面质地柔软的白棉,她捏住衣服的一角将其整个抖搂出来,竟然是一件婴儿连衣。
看上去甚至是全新的。
也许是雪昼从前的衣服,还没来得及穿上,小孩子就以雨后春笋的速度长开了。
她还是拿着衣服凑到鼻子下方闻了闻,只有棉布的味道。
按照刚刚的样子,林檎将衣服重新叠好收进纸袋里,在整理小衣领口的时候发现褶皱处竟然绣了一朵精致小巧的太阳花。
针脚细密柔软,不知道是出于秋姨妈之手还是舅妈的巧思。
林檎想到雪昼刚出生时,在医院的小床上看见他的样子,薄薄的皮肤下面,生命的脉络清晰可见,仿佛只要轻轻触碰一下就会瓷片一样的破碎,他看上去那么脆弱,却拼尽全力地哭喊着,声音洪亮,在向整个世界宣示自己的到来。
这样一朵灿烂的明黄色的小花,确实很适合他。
将打开的两个箱子通通规整放回原位,林檎还是没有什么别的发现。她坐到书桌前,面前的这扇窗户明净澄澈,透过它能看见庭院里的梅树伸出一些枝桠敲打着玻璃。
从前,曾有两个秋天,林檎在这里学习过写字。
那个时候雪昼还没有出生,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。
写字的时候她总是走神,玻璃窗的四角凝了一层白霜,院子里的梅树变做了绣红,隔着朦朦胧胧望出去,时不时会有灰色的斑鸠藏在叶片之间。林檎乐得去寻找树枝上灵巧跳动的身影,幻想自己推开窗户从窗台上一跃而起,呼吸着秋日甜腻又干燥的空气,天空比任何时候都要高远广阔。
屁股下的椅子犹如针扎,她很难长时间专注着做一件事,往往最难熬的时刻,舅妈就会适时地推门而入,带着浓郁的茶香和一碟从岛外来的奶油蛋糕。
手臂上的皮肤被灼热的阳光刺痛,林檎回过神,望着空无一物的桌面。她的双手自然而然地下垂,与情绪一般的姿势,视线却顺势落到了书桌的抽屉上。
按照舅舅的性格,即使是舅妈让他收拾东西,他也会一股脑地塞进某个抽屉里,等到审判时期过了再往外掏。
果不其然,拉开抽屉的动作有些卡顿,里面大概率塞满了东西。
林檎用了些力气才使里头的东西全部暴露出来,可看到上面的大字,她又犹豫要不要拿出来看看。
那是警察局的档案袋。
舅舅要是在的话,绝不会让她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