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临月的面容此刻也染上薄怒,眼角微微泛红,宛若雪地里绽开的红梅。修长的手指攥紧了手中的绢帕,骨节分明处泛起青白,却又因肌肤太过剔透,竟显出几分脆弱的艳色。
“你以为,母帝当真对我很好吗?是,你们所有人都这么觉得!觉得我不过是一个被宠大的公主,整日不学无术、耽于玩乐,可谁知道这都是她故意的?她故意不让我学习六艺,把我培养成一个废物,就是为了将我囚禁在宫中,只讨得她的欢心!而夜里,她做了噩梦,就会掐着我的脖子,每每当我濒临窒息时,她才肯放过我!我小时候何曾睡过几个安稳觉?”
楚临月似是再也不愿忍耐,将憋了许久的怨言瞬间倾吐而出,说到最后声音嘶哑、带着哽咽,她的身子也在此刻颤抖不已,无助地蜷缩起来。
楚临昭没有想到,他怨了那么久、又恨了那么久的,真相竟是这般。看着楚临月狼狈的样子,楚临昭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愧疚和酸涩,他凑过去,拿小指轻轻勾了她的晃了晃,就像小时候一样,然后轻声道:“姐姐,对不起,我一直不知道。”
他很久没唤过她姐姐了,自长大之后,许是太害臊,还是别的什么,总觉得这两个字太过烫嘴,如今喊出来,倒有几分讨好和示弱的意味。
楚临月拿一双泪眼望着他:“所以这世上只有你是对我好的,我只有你了……你去求求舅舅,让他不要再欺负我了,好不好?他不喜欢我,他只听你的话……”她弯了弯小指,将他的小指绕在指间,像拉勾一样,楚临昭心软,于是许诺道:“好,我不让他欺负你。”
我只有你了……
不管是当时,还是现在,这句话都在他的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,如何也挥之不去。
大臣们不知因为何事吵了起来,他却置若罔闻,只想着等下得去看看楚临月,再给她上一次药。
回过神来,就见舅舅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,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。走神被抓到,楚临昭耳尖一红,欲盖弥彰地装出一副认真模样。
终于熬到了下朝,楚临昭刚应付完大臣们,谢玉渊便邀他到王府品茗,楚临昭以实话相告:“舅舅,我想先去看看阿姐。”
谢玉渊莞尔笑道:“那我和你一起去。”又转向一旁的三位大臣,“几位大臣若无要事,不如一起去看看我们的皇帝?”
丞相柳至春道:“陛下身体抱恙,微臣自然义不容辞。”
另外两位大臣也连声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