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说话的人把他拽到岸边,另一只手拨开他脸上的头发:“再有两天就满月了。六师弟,到时你又毒发,你还能不作声吗?”
谢折玉只好狼狈地睁开眼,一双眼泡疼了,看东西都看不清楚,只见岸上半蹲着个紫衣青年,相貌和那把好声音相得益彰,耳朵上戴着一双山鬼花钱耳挂,耳饰上主体的山鬼花钱紫金色,刻着精细幽微的符文,花钱下是黑曜石和玛瑙珠,最后衔着柔顺的红色长流苏。
是个俊逸优雅的人,但谢折玉心里只是想,紫薯精。
此紫薯精姓雪名中晦。
雪中晦拨开他脸上的长发,指腹掠过他眼尾和眼下的两颗小朱砂痣,看他如艳鬼丽妖的六师弟睁着泛红的眼睛,白着一张琉璃似的脸,人偶似的一动不动。
“六师弟,怎么还不说话?”
“三师兄,您贵安。”
“……”
雪中晦静静地盯着他。
谢折玉早已忘记了一开始是怎么和雪中晦相处的,这些年里,他习惯以最尊敬不过的态度敬他,比对师尊还要尊敬:“夜深了,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呢?”
雪中晦英俊的脸上不辨喜怒,语速不急不缓:“夜这么深,你回来的动静太大,我在睡梦中都被你吵醒了。这不,来找你算账了。”
谢折玉深信不疑,因为他懒得疑:“那三师兄可以先去正厅坐一会吗?容我收拾一下……”
话没说完他又被拎出水了。
谢折玉没想到如此太平的一夜,林蒿行拎他,雪中晦也拎他。
真是不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