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,身上的内伤也发作得不休不止,谢折玉忍无可忍地爬起来,小声骂两句贼老天,又小声骂自己脏成狗。
他一瘸一拐地回厢房里,找了干净衣裳,撑把伞走去小院深处的小池塘,池周建有十二角竹亭,遮蔽了风雨日月。
谢折玉钻进亭下,忿忿脱去身上的湿衣裳,披头散发地钻进温暖的池水里。
水是活水,他的心隐约也活了几分。
这是林悲尘当初给他选的住处,安静清幽,许多用具都是林悲尘置办,这口小池塘便是他挖的,水下设了个驻温的阵法,让这里只暖不冷。
谢折玉以前常修炼到一身汗,没学会清洁术前就跑这里沐浴,林悲尘有空时指导他练剑,练完了,还会在这池边打皂角帮他洗头。
一到那时,他便喊着师哥,臭不要脸地闹他,把他闹到也下水才肯罢休。
而后听他无可奈何地说一句:“你好淘气。”
谢折玉闭气沉在水里,反刍一般回忆着。
想到深处,便从水中伸出手,想去摸一摸池边的青石阶,从前他的脑袋就搁在这里,看林悲尘挽袖认真地洗他的头发。
这一摸没摸到温凉的石阶,却摸到了一只温热的大手。
谢折玉在水下睁开了眼睛。
他在小院设的阵法是以前跟林悲尘学的,修为比他高的人进得来,但除非修为高过他两个大境界,也就是化神阶,他才会无所察觉。金丹阶和元婴阶的人进来,他都能感应到阵法被穿过。
流霞峰上,只有他师尊到了化神阶,而他师尊不可能鬼鬼祟祟地蹲在他的澡池子旁。
他什么都没感应到,只有一个人能自然而然地穿过阵法,因那人身上有他的同源灵力。
他最不想见到的三师兄。
谢折玉要把手缩回来,但已来不及了,那人抓住他的手,稍微用力,便将他拔草一样从水中揪了出来。
“六师弟,下山之前,回山之后,怎么都不和三师兄支应一声呢?”
这把声音天生悦耳,少年时清润,青年时低磁,从不粗粝嘶哑,咬字又自有风流韵,无论何时听他说话,他的声音都抓人。
谢折玉以前暗自想过很多次,这把嗓子要是长在大师兄喉咙里就好了。
“怎么,又在三师兄面前装哑巴了?”
谢折玉不仅装哑巴,还装瞎子,一头长发披在脸上,他僵硬地当自己是截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