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少时,祝百岁对世间万物都拥有新鲜和好奇,无数幻想涌进梦里,构思浓墨重彩的每一笔。她以为长大了就好,鲜花绽放在春天,也在未来。
渐渐脱离学校,步入工作岗位,她才发现,原来日子可以只用四个字形容,叫周而复始。
一周、一周的重复,少年心气,在宏大的标语,模糊的评选中,日复一日的丧失。很多时候,在切换医院和实验室的路途,仰头看向头顶枯木,重重沉一口气,不知道在问谁:人为什么要上班?
下午坐门诊,她把问题抛给宴桉,【为什么你会热爱工作?而我只有半口气吊着?为什么?】
【人不上班会死吗?】
她没指望他一定回复,只是发泄式感慨,发完就放下手机,迎接第一个病人。
门诊很累,病人一个接一个,没有缓冲,只有一层层叠加的烦躁。
——上次来都没开这么贵的药,怎么换个医生,价格就差了这么多?
——住院还要排队?喔唷,我的老天爷,这都快死噶,还要排队,一看就才毕业,我不要你看,把你老师叫来,我要有医德的医生看。
这不是所有状态,却是常态。外加上时不时卡顿的电脑,她的脑子里无数次浮现抡键盘砸电脑的冲动。但她不能,因为她是一个成熟的大人。
门诊结束,下了班,她有空看手机,因为长时间没查阅而折叠的通知,皆来自一个人。
【创造价值、变强大,以获得自主权。】
【什么时候下班?我来接你。】
【NESVA出了冬季限定菜单,叫布列塔尼山野,去尝尝?】
【周末有艺术展,探讨边界和自我,可以去看看。】
这是她有史以来看到最多的聊天内容,来自他,她来不及回复,拨通电话按免提,电话放桌上,换下白大褂。“我刚下班,刚刚没看手机。”
“嗯,我到了。”
就到了?
祝百岁一听,加快换衣服,收拾东西,匆忙下楼。
上了车,气还没喘匀,她问:“怎么换车了?”
过度张扬的超跑,和他的平日作风很极端,太引人注目,“今天陈景棠上小夜班,要是他一会儿过来看到,那很难解释了。”
常用的另一辆,托某人的福,送去清理,一直没空去取车。他无言睨她,罪魁祸首想起来了,没一句歉意,打了其他主意:“最近我在练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