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差回来,宴桉第一件事是回家洗澡换衣,第二件事是奔赴探监。探监已是例行惯事,并无最初的紧张和沉重,更多是平和接受。
相比上一次见面,舅舅面容的憔悴和鬓角变白的速率放缓,说明他在适应,宴桉也因此缓口气。
舅甥隔着电话和厚玻璃,平淡讲述日常事。两人说话方式很像,语气平缓、措辞精准,偶尔几个情绪性形容词点缀,显得没那么生硬。
话题惯性,关心完舅舅身体状况,再转述牵挂的亲人们状况,只是有意绕开来自刘知越的深夜电话,
唠完家常,心里正盘算着接下来聊点什么,舅舅倒先开了口:“你呢,最近顺不顺?”
“哪方面?”
舅舅顿了一瞬,旋即笑了起来,“看来感情方面有进展?”
宴桉垂眸,看着玻璃上残留的指纹,恍神想起那张笑靥如花的脸,沉声否认,转而提起和律师共同研究减刑方案的进展。
可舅舅兴致缺缺,不太愿接话,见状,宴桉又转了话题,说起院子里的金桂和鱼缸里的血红龙,这两样是舅舅送的乔迁礼物,也是以前舅舅的心头爱。
聊得松弛时,竟说多了话,“只要我不在家,初五就爬上鱼缸,惦记着这条红龙,视为盘中物。”
刘东易:“初五?猫吗?”
“...是。”
怎么突然养起猫来了,什么品种,养多久了?
这些问题绕过耳朵,却于脑海贯穿出有关猫的故事梗概。他的脑海上演迭宕剧集,手指无意识摩挲听筒,字眼簇拥喉咙而出,“...舅舅,你...认识祝百岁吗?”
说出来时他有一丝懊悔,舅舅怎么会不认识,很明知故问,很大可不必的问题。
“...黄越那个姘头、”说时,刘东易目光落向对面,“怎么,突然提到她?”
回忆闪现两年前,种种如同胶卷画面铺陈,时间不会稀释情绪浓度,刘东易做不到心胸宽广,听不进佛教的原谅、放下、以自渡。
他不需要自渡。
刘东易深吸口气,按下被回忆掀翻的怒气。
“没怎么,陈景棠和她同科室,见过面,看到她难免想起当初的事,我一直不清楚她究竟和舅舅、”宴桉换种说法,“和我们家有没有结怨结仇,还是纯两肋插刀。”
刘东易摇头,他不认识她,没有交集,第一次听名字,是在掀翻网络的举报中。当初这号人蹦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