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意了!
余宪光一拍脑门,不再走神,眸光集中棋局,祝百岁于身后看了片刻,去厨房帮忙,再回棋局旁,发现局势貌似激烈。
驻足观看,黑白交织,中盘绞杀。
宴桉被围剿,余老劝他认输,莫挣扎。
棋盘支于槐树下,风过树晃,沙沙作响,恰逢其时点缀剑拔弩张的对峙。她看不懂棋,便只看人。看他如何被围剿,又如何四面楚歌里高歌破阵。
他垂眸落子,那从容姿态,莫名叫她想起‘请君入瓮’四字。
悄然打量之际,目光被他的手吸引,纤长紧绷的双指捻白子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尖透着淡淡粉色,“嗒”一声轻响,白子落在经纬交错处,而那只手,转而虚悬在棋盘侧沿。
拇指不经意摩挲棋盘,微乎其微的动作,好似拂在她的神经末梢,叫她心头为之一颤,眼神也变得亵渎起来。
余老出声,才将她的思绪拢回来。
余老抿一口茶,气定神闲看落子位置,笑说:“你这是自寻死路。”说时捻起一子,自信满满欲落下,才发现宴桉的意图,收回棋子,叩着棋罐。“你这一手,藏得高明啊......”
宴桉闻声抬眸,展颜而笑,抬眸正好撞进她的视线,笑容卡顿半分,不自然的错开。
宴桉很早开始布局埋缓手,这番余老才反应过来,早在自以为将这小子步步紧逼至死角时,陷阱就一步步形成,而他以身试局,降低余老的警惕心。
余老纵观全局,愣是找不到破局之处,遂放弃,捻二子轻放棋盘。
他赢了,浅声,“承让、”
余教授起身去厨房,留下他慢条斯理善后。
此刻两人中间别无其他,只隔着一阵风。
她毫无收敛,肆无忌惮打量他,看着他一点点分开黑白子,装进两个棋罐。棋子清脆悦耳的碰撞声,响彻耳畔。
一盘棋局,虽她不懂,却能看懂猎人优雅收网。不禁感慨,为什么他总是这般镇定,四面楚歌,敢立危墙下,缄默操盘。
这恰恰是她艳羡的能力,如果不是关系在此,她定会缠着人讨教。
那头在喊吃饭了,她才将陷入无尽淤泥的思绪拖拽出来,故作淡定地往回走。
只是沾着淤泥的心,留下一路的印记,难以掩藏。
她先过去,站在门框处,将两边珠帘束好,勾腿侧腰整理鞋面的枯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