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业言下之意清晰无比:你不是向往北美么?甚好。
为兄大力支持,鼎力促成。
快则一两年,慢则三五载,便送你扬帆出海,去做那披荆斩棘的“先锋”。
想到这,他越说越是振奋,仿佛已被自己勾勒的画卷所感染:“待那立足之地稳固,航线分明,后续移民实边、采掘垦殖,便可次第展开。
二弟,你便是那片新土之上,第一位大唐亲王!在那天高皇帝远之处,你可依照心中韬略,筑城廓,定律令,招徕流民,开辟田畴,发掘矿藏。
……那将是一番全然崭新的天地,一个可由你亲手擘画的家国!”
随后,他紧紧盯着李怀民,语气恳挚:“二弟,你以为如何?与其坐等时机,不若主动为之,创造机缘!
为兄在金陵,必当竭尽全力,为你扫清这器物、粮秣、后援诸般阻碍!你我兄弟同心,其利断金,必能将那北美大陆,变作我大唐取之不尽的粮仓、用之不竭的金穴、稳固如山的后苑!”
这一番话情真意切,描绘的前景恢弘壮丽,几乎将李怀民先前,那略带拖延的提议,彻底扭转成“即刻着手、勇为先锋”的激昂行动。
你不是想去北美么?好,为兄举双手赞成,倾力支持!
但代价是你须从此刻起,呕心沥血专研航海,并且一旦条件初备,便要即刻投身那茫茫大洋,去做那危机四伏的“拓荒第一人”。
探路寻航、建立首堡……其间艰险,比起去已有根基的南洋坐享其成,何啻天渊?
风涛之恶、疫疠之毒、土蛮之悍、水土之不服、补给线之绵长脆断,每一项皆足以.....。
李承业此番,正是以退为进,顺水推舟,将一顶“万世基业的第一亲王”的巍峨冠冕,稳稳戴在了李怀民头上。
也将他推到必须勇往直前、乃至以身犯险的境地。
你不是素有李世民那般,囊括四海之雄心么?那为兄便予你一个堪比“西定突厥”、“北抚漠南”的功业目标!
且看你是真心敢往,亦或只是借此为由,行那观望延宕之实。
殿内再度陷入寂静,丝竹声低不可闻。
李天然眼观鼻,鼻观心,心中暗忖:大哥这一手,当真漂亮。全了兄弟友悌、鼓励壮志之名,又将二哥置入进退维谷之局。
二哥若露怯退缩,便是志大才疏、空言欺世;若真咬牙应承,那便是踏上一条比就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