毓庆殿灯火煌煌,映得满室生辉。
李承业唇边的笑意未减,眼底却掠过一丝微光。
他忽地起身朝李怀民踱近两步,袖袍随着动作微微摆动,语气满是发现璞玉的慨叹:“二弟!听你此言,真如醍醐灌顶,令为兄汗颜!方才所虑,竟是狭隘了。”
他站定在李怀民席前,目光灼灼,满是激赏:“二弟眼界之广,胸襟之阔,竟已思虑至泰西之极!
北美大陆,沃野万里,若真能纳入我大唐舆图,使我华夏礼乐文明远播化外,此乃功在社稷、泽被苍生之伟业,足可光耀青史!”
他神情诚挚,言语恳切,仿佛真心为弟弟的“凌云之志”所撼动:“二弟既有此吞吐天地之心,为兄若不成全,岂非成了阻你建功立业的短视之人?
岂能因眼前些许波折,便畏葸不前,冷了弟弟这一腔热血?”
李怀民眉梢微动,似未料到兄长接招如此之快,且顺势攀得如此之高,张了张口:“大哥,我……”
然,话音未落,已被李承业澎湃激昂的语调,瞬间盖过。
“之前,你所言极是!那蒸汽机关,实乃此番开拓之锁钥!为兄明日便亲赴天工院、宝源局,严加督询,务必令其早日功成!此物关乎国运兴衰,断不容有失!”
他语速加快,条理却愈发清晰:“还有水师营寨、前进基地之议,父皇既已准了靖安侯的方略,那便需雷厉风行!
选址、筑垒、屯兵、储粮,诸般事宜,皆要快马加鞭,不容拖延!”
太子目光聚焦,热切中带着期许:“二弟,你心向北美,志向高远,便不能只停留于口舌空谈,自即日起,更当时时用心!
精研海道针路,熟稔远洋舟楫事宜,揣摩彼方风土人情,乃至……可以开始留意、简拔一批将来能随你扬帆渡海、开基拓土的文武干才,以为臂助!”
他边说边踱回主位,双手按在光润的紫檀案几边缘,双眸似乎已穿透殿宇,望见了浩渺的西洋:“待那蒸汽机关有所突破,待水师前沿据点稍具规模,探索北美航路之机便初现端倪!
届时,二弟——”
他看向李怀民斩钉截铁:“为兄必当恳请父皇,特简于你,亲率一支精锐舟师,为天下先,远涉重洋,探寻北美东岸,择其形胜要害之处,立下我大唐第一处海外基业!
此乃开疆拓荒之先锋,任重如山,非二弟这般胆略超群、才具出众者,不能担此重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