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过去了,只知道自己在醒来时,就是独自一人出现在一间干净的石室里。身上的鞭痕仍然触目惊心,身体却如同西王母所承诺的那般恢复了生机。
如同枯井在凿新源,又如泉水流入戈壁。自己那不人不鬼的淡灰色皮肤上再次出现了红晕,掌心温热,心脏在胸膛里稳定而有序的跳动着。
他在原地怔愣了片刻,就抬眼搜寻起四周环境来,没看见他想见的那人身影。
慢慢套上一件被放在身旁的古老衣物,陈皮寻了出口就向外面走去。背后的伤口让他的动作还有几分停滞生涩,看到外面的场景时,却是彻底愣住了。
巨大的繁复祭台上唯有一座神龛,白衣翩然,头戴玉冠,手持金花,面若冠玉的神明垂目盘坐其上,即便被大片的垂幔遮住大半身形,也难掩那份宁静肃穆。
好看。
仿佛被一颗导弹直接砸进大脑,陈皮空荡荡的脑子里就只余下了这么两个字,他不由自主的向前快走几步,毫不犹豫俯身下跪。
“先……吾神。”
神明缓缓睁眼,淡金色的眼眸浅浅落在他身上,似乎正像陈皮所期待的那样,只注意他一个人。
“起来吧,如此大礼以后可不必再行,你身上的伤可有好些了?”
只是简单几句询问陈皮心中却早已心潮澎湃,可惜的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,旁边一道温和细腻,说出来的话却如冰锥般冷酷的女声就突然响起。
“吾神宽厚,然这跪拜大礼乃是古礼,岂有不跪之理?”
西王母同样身着一身繁复长袍,站在神明略微靠下的地方,藏在阴影里像是一个永远扎在那里的利刺,总之陈皮看她极其不顺眼。
“何必守旧……”
“非也!”
西王母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,她大声反驳了一句,语调中满是痛心疾首的惋惜,就好像这礼不行,天地就要塌了一样。
“若是不行,这里天地秩序何以维持,您的身份又何以维持?!还望吾神三思啊!”
青年未再说话,只是垂下眼眸去细细赏完自己手中的那朵金花。然而陈皮却分明看见他的眼中有厌厌之色一闪而过。
现在的先生是个失忆状态,他所有的认知都只能由西王母和自己带给他。而现在的情况明显是他受约束,而西王母则在一味灌输先生不喜欢的东西,这当真是对的吗?
想着想着,陈皮眉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