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靖边祠前,见祠门虚掩着,里面有微光。
走到门边,往里一瞧,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正对着霍去病的雕塑,坐在蒲团上,擦拭着一根枪柄。
末了,那孩子朝神像一抱拳,絮絮叨叨说个不停。
“唉,小子今儿下午贪睡,错过了习枪法,阿爷虽没顾上教训我,可
我夜里越想越羞愧,翻来覆去睡不着,那只好当着诸位千古豪杰的面,补上这一顿练习。”
“阿爷说,男儿立志须远大,还请保佑小子日后也能立功于万里,成为受千古景仰的大英雄!”
“那小子就开始啦,诸位赐教。”
说罢,他忽地舞动长枪,在祠中练起了武来。
稚气一扫而空,枪势凌厉老辣。
萧弈看着,自嘲一笑,笑自己还是太紧张了。
再看祠中的小小身影,他不由想,汉家从不缺文武双全好男儿,岂可代代背负五代乱世的武夫骂名、受困于当权者的猜忌而不能一展平生之志,终为外虏所欺、郁郁而终?
无论如何,修这靖边祠,把对名将功勋的景仰留给子孙后代,终是值得了。
次日。
双方又在关城小股兵马来回试探。
张满屯看得焦急,不停挠他的络腮胡,好像胡子里有数不清的虱子。
“唉,这般小打小闹有甚意趣,每日消耗许多粮草,正是中了耶律屋质老儿的下怀啊,他就是算准了我们更费粮草。”
萧弈默不作声,只是望着许从赟的兵马,猜测耶律屋质的大军一定藏在不远处。
“王上。”张满屯又道:“俺想请命,带兵去痛击这狗厮一场。”
“急甚?王上显然在等消息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忽然。
有兵士从南边城头狂奔赶来。
“报——”
“启禀王上,南边消息送来了!”
“东线捷报,官军四月初十自沧州出师,水陆俱进,十二日克乾宁军,契丹宁州刺史王洪举城降;十六日下益津关,守将钟廷晖降;二十日,官家亲率御前骑直趋瓦桥关,姚内斌降;二十二日莫州降,二十四日瀛州降……数日之间,势入破竹,关南悉平!”
“什么?”
诸将俱是惊讶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有人瞪大了眼睛,有人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