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雁门关最不缺的就是战事。赵有李牧,在此大破匈奴十余万骑,单于奔走,十余年不敢近赵边城;秦有蒙恬,北筑长城,
却匈奴七百余里,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;汉时,卫青、霍去病也曾从此北击匈奴,封狼居胥。这关里关外,每一寸土,都埋着白骨。”
“无怪乎说‘一座雁门关,半部华夏史’。”
“末将却没听过这说法。”
“是吗?”
萧弈转过头,杨业侧脸的轮廓如石刻般坚毅,眼神深邃,不见武夫的残暴,目光深处反而是对脚下这片土地厚重的忠诚。
剪影嵌在雄关与远山之间,说不出的苍凉。
萧弈不由想到,这乱世之所以为乱世,或许是因为士卒们绝大部分都没有这种真正的尚武精神。
他回首,指了指南边。
“你说,我们在那边建一座靖边祠、一座忠义祠,如何?靖边祠供奉曾经出雁门关、北击外虏、开疆拓土的将领;忠义祠供奉曾驻守雁门、保家卫国的守将。”
“现在?”
“不错,我领将士入雁门,还要北伐,第一桩事,便是要他们明白为何而战,战争的意义是什么。让他们知道,脚下站的是什么地方,身前身后又是什么。”
“王上愈发擅于治军心了啊。”
“杨兄觉得,”萧弈看着他,想到一些事,缓缓问道:“百年之后,青史昭昭,你是入靖边祠,还是进忠义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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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业一怔,随即摆手道:“我才浅功薄,岂可与卫青、霍去病同列?王上说笑了。”
“过谦了。”
“那我吐露一句心中实话。”杨业双手拍在城垛上,目光投向北方苍茫的群山,道:“我辈男儿,习武从戎,谁不想封狼居胥,名垂千古?我自负武艺当世无双,疆场上也有‘无敌’之名,然而,千古之功亦须有千古气运。卫、霍一展武功,乃有汉武帝为主,倾举国之力供其驱驰,当今纵有雄才壮志如汉武者,可惜天下崩乱,中原却无汉时之国力啊。”
他声音里有一丝怅然。
“错了。”
萧弈语气笃定,道:“乱世方为英雄用命之时。扫平动乱,重塑太平,收复失地、开疆拓土,岂非比封狼居胥更彰男儿大功?隋末动乱,天下凋敝,户籍不过两百万户,唐太宗贞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