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猜忌罢了,郭荣就算猜忌自己,也猜忌不了多久了。
“文伯兄答应吗?”
“既是为河东水利,此事,我代朝廷应下。”王朴道:“那,北伐……”
“那便北伐。”
萧弈吐出四个字,语气坚定。
事实上,郭荣、王朴其
实小瞧他了,哪怕王朴不来、哪怕朝廷不答应他的种种条件,他也会兴师北上、在西线策应郭荣。
因为他也清楚,这是失去燕云十六州以来,中原王朝第一次有机会收复,耶律璟昏聩、契丹南境守备空虚、汉民犹思归中原。一旦错过,等契丹缓过劲来,便有可能又是三百年的胡尘,靖康的耻辱、崖山的血泪。
过去两三年间,他与郭荣在储位之争中险些兵戎相见,不得不据河东自立、抗拒朝命,几乎走到了朝廷的对立面。
但命运兜兜转转,他们还能再并肩作战一次。
也许会是最后一次。
半晌,王朴反应过来,似没想到如此轻易,再次问道:“萧郎果真答应了?”
“不错。”
萧弈道:“明年四月,官军北伐之际,我必兵出雁门,牵制契丹西路。”
不必立书,一句承诺,便缔结了北伐燕云之盟。
若没这份信任,又何以功成?
“好!”
王朴赞了一声,语气昂扬了许多,道:“我来之前,陛下托我带了一句话,我本以为……未必有机会说出口。”
“文伯兄且说便是。”
“陛下御言,‘便教世人看看,你我君臣并肩作战,必将踏尽胡尘,收复燕云’。”
闻言,萧弈不由在心中叹息一声,暗忖郭荣届时莫让自己孤军作战就好。
他起身,无声地一揖,受领了郭荣这句话。
王朴整了整衣冠,郑重一揖。
“朴,代陛下、代燕云百万汉民,谢过太原王!”
萧弈目光看去,见王朴憔悴疲倦的脸上透出的是真挚的喜悦,眼神中的光芒像是能灼尽朝野猜忌,唯留下乱世男儿共复山河的赤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