嗣大位,既无皇父刚烈之勇,亦无长兄持重之谋,终致国亡城破,社稷倾覆,外无可援之兵,内有争先附投之臣,大势已去,无可挽回。若朕举火,君殒宫烬,河东必言大王破城逼杀亡国之君,屠戮
汉室遗宗,仁义声名一朝尽毁;辽人素窥河东,若借朕殉国为由传檄南伐,则师出有名;晋阳宫阙一炬成灰,旧臣遗民必衔恨在心,暗怀怨怼,隐患不绝。朕不欲生灵涂炭,亦不欲社稷蒙羞,今与尔约定四事,允则开门归降,不允,则君臣宫阙同归于烬。」
萧弈脸上浮起淡淡的冷笑。
他清晰地看到王贤忠偷眼瞥来,与他对视之后,身子一颤,慌忙低头,重整了思绪,才说起刘承铣的四点要求。
「一则保全刘氏宗族,本支旁支,一概免死,亲眷族人不得贬为奴婢、不得株连流放;二则宽宥汉室臣僚,文武百官、边镇将校、乡勇吏卒尽数赦免,听其自便;三则约束入城兵马,严禁屠城剽掠,保全河东百姓;四则留存汉室祀典,存刘氏家祭殿堂、神主祭器,不许拆毁移徙,许刘氏族人四时以君王之礼祭祀。此四者,允则令宫城守卫弃械归顺,不允则玉石俱焚。」
萧弈听得出,刘承铣所求的不是一己苟活,更不是复辟之望,不过是在拚命保留一丝最后的体面罢了。所谓的四条要求,有部分就算刘承铣不说,他也打算那般做,如此谈判,倒像是因这个亡国之君以性命相逼,才给河东士民留下了遗泽。
至于那些威胁,听听罢了。
灭国大事,萧弈没有征询殿中诸臣的意见。
「告诉他。我军纪严明,百姓秋毫无犯,这是数年间一次次恶战、一次次行刑,实打实做出来的。不是刘承铣一句话就能把功劳揽到他头上,亡国就是亡国,败者越挣扎求尊严,越显得可悲,让他不必再与我使伎俩。但我愿给一个亡国之君最后的体面,保百姓、保旧臣、保宗族,我都可以答应他,却有一条,刘氏家祠必须迁出太原城,不得称汉统、不得官祭。」
说话间,王贤忠已吓得匍匐在地,身子颤抖得厉害。
这小宦官也是有趣,明明胆颤心惊,却还能把刘承铣的长篇大论传递出来。
「听懂了?」
「足,定。
「去吧。」
「遵命,奴婢告退。」
待王贤忠一退出大殿,卫融立即出列,道:「王上,我愿去劝降……」
「不必了。」萧弈道:「去问问阎晋卿,做好了救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