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,北兵中爆发出了惊呼。
「哪里来的抛石————」
「嘭!」
又是一声惊雷。
天空中,秃鹫飞远。
十数块磨盘大的巨石拖著尖锐的破空声,划过满天红霞,带著千钧之力,砸向北兵阵中。
泥土、血肉溅起,足有数尺高。
因血水而泥泞的土地被砸出一个个深坑。
砸死的人不多,萧弈看到的,拢共只有八九个。
一个是腰部被砸成烂泥,上半身还在动;另一个是战马被砸倒,压住了敌骑的双腿,骨头碎裂的剧痛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被周围慌乱逃窜的同袍活活踩死————
同样是死,死在汾阳军兵士的兵器下,北军士卒并不害怕。
但远远抛射而来的巨石却让他们瞬间乱了阵型。
高眉深目的脸上,凶悍之色被恐惧取代。
「撤!快后撤!」
「杀上去!」
几乎是同一时间,萧弈听到敌阵中传来了截然相反的两道命令。
敌将厉声嘶吼,试图稳住阵型,可巨石还在刘崇大纛的周遭二三十步的范围内接连砸下。
如同天空在下巨石雨,惊天动地。
汾阳军压力大减。
萧弈紧盯著刘崇的大纛,忽觉天光一暗。
抬头看去,一块巨石从头顶掠过。
很近————
「节帅!」
「嘭!」
耳畔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。
眼前一黑,只感到浓重的腥味,脸上温热,黏黏糊糊的。
有一刻,萧弈以为自己是不是死了。
他抬起手,抹掉糊在脸上的血泥。
视线里一片腥红,就在他前方七八步,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斜插在地,压著半截身体。
半个北兵挺立在那儿,用痛苦的眼神死死瞪著他。
「退!」
「退!」
六花阵也乱了。
汾阳军纷纷后撤,簇拥著萧弈连退了十余步。
「停!」
萧弈大喊著,抹掉了眼前的血肉,再次看向刘崇的大纛。
约莫百余块巨石已然砸落。
他知道,搬上南亭川山顶的石头差不多用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