渗出一些暗红色的汁液,已经半干了,拉出一些黏糊糊的丝状物。
树干的边缘之外,往下看,什么都看不到。
暗红色的雾气在下方翻涌着,像是某种活物在缓慢地蠕动。
再往深处看,就只有一片越来越暗的红,最后全部沉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。
青雀把懵逼的视线收回。
开始回忆。
回忆的过程非常顺利,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根本不用怎么费力就能想起来。
她这条命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实在是太热闹了,热闹到了让她的脑子都来不及休息的程度。
从神策府强吻符玄,到梦境里跟倏忽打成一团,再到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魔阴身,然后是镜流,那个白发的前剑首,眼罩一摘,整条街都变成了冰窖。
最后那一招叫什么来着。
青雀皱着眉想了一下。
照彻万川。
对,就是这个名字。
当时镜流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,声线已经完全毁了,嘶哑得像是用冰碴子在喉咙里搅拌。
然后那些冰蓝色的光从石板缝隙里涌出来,从墙壁裂缝里渗出来,从整条街道的地底下往上翻涌,周围的一切都开始结冰。
她的鱼早没了,而她连泡泡都来不及放出来,整个人就被那股铺天盖地的寒气吞了进去。
于是就到这了。
青雀坐在树干上,两条腿挂在边缘,晃了晃。
右腿脚踝上的银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响了一下,铃铛表面还结着一层霜,在暗红色的空气里看起来有点突兀。
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冷白色的皮肤,青灰色的花枝还从手腕的位置往外钻了一小段,枝头那朵半枯的花苞还在,没有变化。
青雀已经可以看到自己的真实模样了。
她又看了看身上那件不对称的衣装,左肩的雾青色披帛还搭在胳膊上,袖口绣着的暗纹被暗红色的光映得有些发乌。
“我死了?”青雀茫然的问自己。
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时候有点干,像是有一层灰卡在嗓子眼里。
她咳嗽了一下,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死了。”
这一次语气肯定了许多,甚至带着一丝松了一口气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