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中旬的成都再次突袭了一场大雨,雨水连下两天两夜,老城区排水系统不堪重负,川剧院后巷的水积了半尺深,浑浊的污水裹着落叶涌进老楼。
陈声和站在剧团老楼的走廊里,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,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摄像机的外壳。
林瑶站在他旁边,手里抱着一叠刚抢救出来的拍摄素材,小声抱怨:“这破楼怎么连个排水系统都没有?再泡下去,胶片全完了。”
他没应声,目光定在走廊尽头。
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半敞着,水已经漫过门槛,在地板上积了薄薄一层。练功房门牌上的字迹被潮气晕得模糊,但还认得出。
“导演?”林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怀里抢救出来的胶片袋往下滑了滑,“……要帮忙吗?”
陈声和下颌线绷紧,摇了摇头:“你先去烘干素材吧。”
等林瑶走了,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挪过去推门。门轴锈得厉害,吱呀一声,听着牙酸。
房间里弥漫着潮湿的木头味,混杂着淡淡的胭脂香,李霄川的东西总是带着这种味道,哪怕五年过去,这栋老楼都腌入味了。
墙角那边,一个铁盒子半漂在水上,盖儿被冲开了一道缝,能看见里头露出点纸边。
陈声和弯下腰伸手去捞,冷水哗地一下就灌进了袖管,激得他手腕一阵刺痛。
他把盒子拿起来甩了甩水,才掀开盖。里面是两张机票。
成都——潮汕。
陈声和的手不听使唤地拿起来一看,日期是五年前,他们分手的那个礼拜。
那张票在他手里直颤。
纸已经模糊了,边儿都磨毛了,像是被人揉了又展、展了又揉。退改签那栏写着:“退票手续费80%”。
他翻到背面,上面有一行钢笔字,墨水被水晕开了一些,但还能认得出来:
【说好的,带我看英歌舞,骗子】
字迹是李霄川的,锋利又固执,像是刻上去的。
而让他一下子喘不过气的是,票面上有几块不规则的皱巴,像是被什么打湿过,干了之后留下的印子。
是眼泪……还是那时候成都的雨?
陈声和喉咙发哽,胸口像被人死死攥住,连喘气都带着抖。
窗外的雨越来越大,水珠子顺着破窗框往练功房里渗,在木地板上晕开一团团深色。
他突然想起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