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好。”
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校门外那家王嬢烧烤,塑料棚顶还在滴水。
老板娘认得他们,老远就招呼:“小李!今天带广广同学吃点啥子?”她围裙上沾着油渍,手里铁夹子碰得烤架叮当响。
李霄川故意用方言高声应:“来二十串五花肉,多放海椒面!”他拽开塑料椅坐下,铁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,“我请客。”
陈声和抿着嘴坐在他对面,塑料桌布上的油渍已经凝固成地图状的斑块,他抽了几张纸默默擦着。
他知道广广这个绰号怎么来的,大一社团聚餐,他被半串微辣烤韭菜呛出眼泪,李霄川一边笑他“广东仔吃不得辣”,一边递来冰豆奶。
从此就成了四川同学嘴里的广广小可怜。
那人当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虎牙尖抵着下唇,和现在判若两人。
老板娘端来一碟油汪汪的烤茄子,表层铺满红艳艳的辣椒末。
李霄川推到他面前,树枝碟在桌面上划出短促的声响:“尝尝,特制广东辣。”
陈声和盯着那片猩红。他知道所谓广东辣是李霄川的恶作剧,肯定掺了花椒面。
上次他误食后嘴唇麻了半小时,李霄川一边用冰镇可乐给他敷嘴,一边笑得肩膀直抖,T恤领口滑下来露出锁骨上自己咬的牙印。
可现在那人的眼睛里没有笑意,只有烤架上飘起的油烟在瞳仁里扭曲。
“你生气了。”陈声和没动筷子。
“我哪敢啊?”李霄川掰开一次性筷子,他的动作太凶,木刺扎进虎口渗出了血珠,“毕竟只是普通同学。”
隔壁桌突然爆发出哄笑。四个大学生在玩酒令,倒下的啤酒瓶正指着他们这桌。一个穿Moncler的男生醉醺醺地招手:“那边两个帅哥,来拼个桌嘛!”
李霄川头都没抬,声音听着让人发冷:“滚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陈声和看见他虎口渗出的血珠正沿着筷子往下滑,抓住他手腕:“你手流血了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李霄川甩开他的手,竹筷折断在油腻的桌面上。
烤架上的肥肠滋滋冒油,响得正欢。
老板娘又端过来两串苕皮和豆皮,顺口念叨:“一串放辣,一串不辣,记着呢。”
“你知道省剧团为啥看上我吗?”李霄川拿着那根染了血的断筷子,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烤烂的茄子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