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底的成都,暑气已经彻底褪尽了,夜风里夹着丝丝凉意,吹得人后颈发紧。
陈声和站在片场外围,拢了拢单薄的衬衫领口。
这次的非遗宣传片是省文旅局的重点项目,李霄川作为川剧院的台柱子,几乎包揽了所有重要镜头。
他扮相好,功底扎实,微博上还有一群天天追着喊哥哥的粉丝,文旅局的领导拍着他肩膀说:“这宣传片能不能出圈,就看你和小李了。”
“陈导,差不多五分钟后开拍哈。”林瑶小跑着凑过来,顺手塞给他一杯热美式。
塑料杯壁烫得吓人,他却跟没感觉似的,反手把杯底按在太阳穴上,狠狠压了一下。
后台乱哄哄的,道具组在那儿哐当哐当清点铜锣铙钹,服装师抖开一件绣金蟒袍,金属挂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远处还有人咿咿呀呀在吊嗓子,那拔高的尾音像根细钢丝,直往他太阳穴里钻。
“李老师那边……现在什么情况?”他听见自己开口,嗓子比想象中还哑。
林瑶顿了一下,才接话:“妆都化好了,就是……一直没停,还在练跪塔那段动作。”她往前凑近半步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膝盖都青了,化妆师偷偷跟我说,贴了两层胶布才盖住。”
陈声和闭上眼,喉咙又干又痛。他是不是该过去说点什么?以导演的身份提醒演员保存体力,或者以……以什么身份呢?
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,硬邦邦扔下一句:“按原计划拍。”
正式拍摄开始,舞台灯光“唰”地一下大亮,钨丝灯管发出的嗡声让他后槽牙发酸。
李霄川已经跪在了雷峰塔布景前,雪白的水袖拖在地上,沾了道具组撒的香灰。额角的血浆在强光下红得发亮,眼尾的黛青拉得特长。
他知道这个样子在镜头里会很好看,可现在亲眼看着,却像被雨水晕开的墨痕,乱七八糟的。
“娘子!”
这一嗓子出来,陈声和指关节都捏白了。这个特写镜头本来该副导演盯,可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自己抢过了机器。
现在他恨不得坐时光机回去,把十分钟前那个手贱的自己掐死。
取景框里,李霄川的眼泪砸在戏台木板上。那滴泪跟穿过镜头似的,直接烫在他心口上。
“陈导?”林瑶轻轻碰了碰他手臂,“焦距……好像有点虚了。”
他猛地回神,这才发现取景框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