习到最后,总是以他被枪杆绊倒,跌进对方怀里收场。李霄川身上的松木香和汗水混合的味道,他至今都记得。
而重逢后的每一天,李霄川都在帮他回忆过去。
“能不能展示变脸?”老张刚问出口就被陈声和打断,“先拍基本功。”
李霄川嘴角一挑,手中银枪忽地抛向半空。枪身飞旋间他已纵身跃起,衣摆翻飞,真像只展翅的白鹤。
在最高点接住枪尖的同时,脸上赫然已多了张关公脸谱。红脸黑须,丹凤眼凛然生威。
“这是抛枪变脸。”他的声音透过脸谱传来,“川剧变脸三十六式里最难的一种。”
他手腕轻抖,长枪“唰”地飞回兵器架,分毫不差地正中孔槽。
四周顿时炸开掌声,夹杂着“怎么变的啊?”,“我去,刚才那下太神了!”的惊呼。
陈声和知道这是挑衅。
李霄川很清楚他最爱拍的就是变脸前的准备过程:勾脸时的虔诚,系披风时的庄重,那些面具之下的真实瞬间。
而现在,对方直接跳过了所有前戏,就像在说:你不是要走吗?那就只看结果好了。
“李老师能分解动作吗?我们需要特写。”陈声和尽量让声音平稳,但他的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滚动着,出卖了自己。
李霄川抬手摘下面具,露出被淡妆覆盖的真容。他用小指蘸了蘸茶碗里的清水,轻轻润开额角的胭脂。
陈声和的手指在镜头焦距环上抠紧。
“陈导现在喜欢直给的了?”李霄川抬眼看他,手指还沾着一点胭脂红。
练功房里的空气忽地凝固。剧组新来的场记不明就里地偷笑,被林瑶狠狠瞪了一眼。
陈声和假装调整焦距,他离开时说过最重的话就是:“李霄川,你太咄咄逼人了”。
现在对方正在用行动证明这句话。
“从勾脸开始拍吧。”陈声和最终妥协道。
李霄川转身出去了,道具组迅速抬来一个化妆台摆好,等他再次进来时,脸上的简妆已经卸掉了,头发上还带着一些水珠。
走到化妆台前坐下,李霄川拿起勾脸笔的姿势像拿着一把箭似的。
陈声和不由自主地凑近,镜头对准他手腕的转动。
这个距离能清楚地看到李霄川小指上的茧。笔尖蘸取朱砂时要顺时针搅三圈,这是川剧老艺人传下的规矩,当年李霄川说这叫“三生万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