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陈导。”李霄川先开口,声音像被香火熏过一样发干,“拍纪录片还兼职狗仔?”
陈声和放下机器,喉结滚动了几下,才开口:“公共场合,不算偷拍。”
“……?”
李霄川扯了扯嘴角,没接话。他抬手将香插入香炉,动作又快又狠,三炷香笔直地立在香灰里,像三柄小小的剑。
可就在他转身要走时,陈声和忽然问:“你什么时候学的粤语?”
陈声和闷闷的声音让李霄川脚步一顿。他背对着庙堂:“需要学?听多了就会。”
“听谁?”
“电视上,《外来媳妇本地郎》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撒谎。
陈声和知道他在撒谎。
李霄川的粤语带着明显的潮汕腔尾音,会把“我”说成“瓦”,这种口音不可能从情景喜剧里学来。
“陈大导演现在管天管地,还管别人说什么话?”李霄川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,“怎么,没规定四川人不能学粤语吧?”
“你明明笑过我阿嬷迷信!”话一出口陈声和自己都愣住了,潮汕方言不受控制地蹦出来,软糯的尾音听着像受了多大委屈。
李霄川慢慢转过身,眼底闪过一抹讥诮,突然换回四川话。
“人都是要变的嘛。”那语速快得像茶馆里的说书人,“就像陈导现在,吃火锅都不消过清水了。”
他在讽刺,讽刺当年那个被辣到流泪还要强撑的陈声和,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吃红油火锅。
陈声和被他队的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:“拜神也是变的一部分?”
“啷个?”李霄川鼻腔里哼出一声川音小腔调,“你们潮汕人垄断了迷信权?还是你们潮汕的神仙不接外地订单?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你根本不信这些。”
“那你信吗?”李霄川忽然逼近一步,身上淡淡的冷杉香,还带着点儿庙里的檀香,压得陈声和喘不过气来,“信的话,五年前为撒子连炷香都不敢帮我点?”
又来了……
又开始翻旧账!
他们吵得最凶那次,李霄川心烦意乱想去庙里烧柱香,其实他自己也知道,不过是图个心理安慰。
陈声和当时就拦着他,因为他清楚,李霄川压根儿不信这些。
“我……”陈声和往香炉边躲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