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一抖,不小心碰倒了洗手台上的漱口杯。玻璃碎裂的声响将他拉回现实,镜子里又只剩他一个人,眼眶通红地站在那里。
他蹲下身去捡碎片,一片锋利的玻璃边缘划过手指。血珠渗出来的瞬间,陈声和又想起李霄川第一次为他包扎伤口的样子。
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不久,他在拍摄时不小心划伤手指,李霄川急得用戏服的袖子给他止血,结果把那件价值不菲的行头染红了一大片。
“痛不痛?”记忆里的李霄川眉头紧锁,小心翼翼地用碘伏给他消毒。明明只是个小伤口,那人却紧张得像天要塌下来。
现在真的划伤了,却再没有人会那样问他了。
陈声和把碎片扔进垃圾桶,随手扯了张纸巾按住伤口。
回到书桌前,电脑屏幕已经自动休眠,漆黑一片的显示屏映出他疲惫的脸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开了手机里那段音频。
“阿和……”
李霄川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。陈声和闭上眼,任由那声呼唤在耳畔回荡。
过去那么久,他以为自己已经学会掩饰,学会若无其事地面对那个人。
可今天在后台,当李霄川粗暴卸妆的时候,他还是想责怪他不好好爱惜自己,想要伸手去擦对方脸上的妆。
窗外传来隐约的戏曲唱段,可能是哪家宵夜摊在放录音。
陈声和走到窗前,发现川剧院练功房的灯还亮着。他鬼使神差地拿起相机,调成长焦对准那个窗口。
镜头里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练功。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他也能认出那个挺拔的轮廓。
李霄川在练习后空翻,一遍又一遍,直到某个落地时明显踉跄了一下,扶着把杆才没摔倒。
陈声和的手指紧紧攥住相机,他知道李霄川左肩有旧伤,阴雨天总会疼。以前这种时候,他都会准备好热敷毛巾和药膏等着……
相机突然发出电量不足的提示音。陈声和如梦初醒放下设备,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。
他看了眼时间,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,再过三个小时就要开始新一天的拍摄。
可当他躺到床上,闭上眼全是李霄川在镜头里望向他的样子。那句藏在唱词里的阿和,那个练功房里踉跄的身影,还有……他们无数个拥抱的夜晚。
在意识逐渐模糊的边缘,陈声和恍惚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哼唱川剧的调子,温暖的手掌覆在他腕间的疤痕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