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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乖乖……睡了哈……”
……
次日上午,厚重的云层压在成都上空,空气又闷又黏,跟能拧出水似的。片场那台老式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,吱呀吱呀响个不停。
“陈导,灯光都调好了。”场记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陈声和头也不抬地“嗯”了一声,指腹摩挲着摄像机侧面的防滑纹路。
远处传来道具车推过的轱辘声,夹杂着几句四川方言的说笑,李霄川带着剧团的人准时到场了。
他今天扮的是《白蛇传》里的许仙。青布长衫,腰封束得利落,发髻上的方巾随着步子轻轻晃,比他平时那武生的架势柔和不少,倒真显出几分书生的温润。
这身装扮让陈声和恍惚了一瞬,和那时候大学文艺汇演时如出一辙,只不过现在,两人中间像横了道疤。
取景框里的十字标微微抖了抖,陈声和悄悄吸了口气,把焦距重新对准场地中央的打光板。
李霄川正跟武术指导比划动作,宽袖口甩来甩去,带起一阵风。
场务递来的场次表,被他随手卷成个纸筒,一下一下敲着手心。从开拍到现在,他的眼神就没往监视器这边瞟过。
“陈导,”林瑶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要不要过去对对走位?”
“不用,”陈声和语气淡淡的,“李老师是行家。”
这话不轻不重的,刚好能飘到场地中间。
李霄川卷着纸筒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笑着接过武指递来的道具伞,手腕一转,挽了个漂亮的剑花。
场务开始给大家分发矿泉水。
李霄川接过水,没喝,目光从瓶身上抬起来,看向场务:“有茶吗?”见对方一愣,他又轻声补了句,“凤凰单丛,就你们潮汕人常喝的那个。没有的话,别的也成。”
这话就像一声轻音乐飘进了陈声和的耳朵里。他正在翻台本,手指突然停了下来,手指下的纸页也跟着轻轻地卷了起来。
这团队全是他从广东带出来的老班底,谁不知道陈声和喝茶就认那一口凤凰单丛?
李霄川哪儿是会品茶的人,他向来怕苦,嫌那茶汤涩嘴。
以前俩人还腻在一起的时候,陈声和总爱摆弄他那套小巧的茶具,慢条斯理地烫杯、高冲、刮沫,一套流程下来,跟完成什么神圣仪式一样。
李霄川就盘腿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,撑着下巴,眉头皱得能夹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