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。阳光一晃,他右眼角那颗小痣忽然变得特别显眼。
他微微皱着眉,捏着一个师弟的手腕,正一点一点帮他调整姿势。陈声和甚至听见了骨节轻轻摩擦的声响,细细的,却特别清楚。
“手腕再抬高三分。”李霄川的声音很严厉,松开手时在对方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。
他自己做了个标准的起势:“川剧的架势不是摆出来的。”转身时衣袂翻卷,“是骨头里长出来的。”
那师弟红着脸点头,笨拙地模仿着,却总差几分味道。
陈声和站在门口,摄像机红灯无声闪烁。
恍惚间,木质地板变成了大学活动中心的复合地板,晨雾变成了那年秋天校园里的梧桐叶影。
李霄川穿着洗得发白的文化衫,对刚入社的他伸出手:“手腕要这样翻小广仔……”
镜头里的画面变得模糊了。他眨了眨眼,发现是练功房的热气在镜片上凝了层白雾。
那时的李霄川也是这样,站在练功镜前,脊背绷得笔直。汗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淌,在锁骨那儿打个转,最后砸在地板上。
陈声和透过取景框看他,镜头里的男人比五年前更瘦,下颌线像是用刀刻出来的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灼人。
陈声和忽地拿起对讲机:“全体休息十分钟。”
片场霎时一静,这才开拍不到半小时,而且川剧团的人都知道,李霄川教戏时最讨厌被人打断。
几个年轻演员互相使着眼色,有个胆小的已经往墙角缩了半步。
“陈导,”李霄川慢条斯理地卷起染血的绷带,纱布撕开发出嘶啦声。
“我们这行讲究戏比天大,断骨头都得把戏唱完。”他抬眼,眸色漆黑,“您要是受不了,现在可以把你这些,”他指了指器材和灯光设备,“拿回家了。”
他把“回家”两个字在齿间磨了又磨,每个字都像生了锈的钉子,硬生生往人心里钉。
陈声和没说话。他握紧对讲机的手慢慢松开,金属机身被掌心焐得发烫。他径直走到药箱前,翻出碘伏和纱布,塑料包装在他手里哗啦作响。
在全场人的注视下,他一把拽过李霄川的手腕开始消毒,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事实上也确实如此。
“李师傅对我们剧组似乎有很大的偏见。”陈声和声音轻轻的,手里的棉签却狠狠压进伤口,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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