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出来的活不下去,难道他们逃出来的就能活下去了?
他们今年因为天气原因,庄稼收的晚,不少粮食还在地里呢,就这样糟蹋了!
而且就算收回来了,真正能带出来的又有多少?大水一来,逃命都来不及,顶多带上些细软,别的都甭指望了。
如今能得太子这么一句话,好赖也算有个挣命的路啊!他们怎么可能不感激?
那个被赵德扶起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,老泪纵横:“殿下,您是活菩萨啊!小老儿给您磕头了!”
太子没有上前,只是安抚了几句后又吩咐了赵德几句,赵德抱拳:“殿下放心。”
太子翻身上马,带着队伍继续前行。走出很远,还能听见身后灾民的哭喊声。
黄万军骑马跟在队伍中,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,那些灾民的身影越来越小,渐渐变成一个黑点,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他握紧缰绳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从前在国公府,虽然日子也不算多富裕,但至少不愁吃穿。世子还有国公和夫人待他们又好,别说打骂了,逢年过节还有赏钱。小时候国公爷还把他们顶在脖子上过,夫人也抱过他们。
他也不是傻到觉得全天下人的日子都这样,但看不见的时候总以为最多就是穷些苦些,可今天亲眼看见那些灾民,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活不下去。
那些孩子瘦得皮包骨头,眼睛大得吓人,看人的眼神像受惊的小兽。
还有那个妇人,丈夫没了,家也没了,就剩一个孩子,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大。
他想起邵明霄的话,“你们跟着太子出去,好好看看这天下是什么样子。”
原来天下是这个样子的,他心里不是个滋味。
周成骑马凑过来,小声说:“阿军哥,我刚才看见有个小孩儿,比世子还小,饿得都走不动了,他娘背着他,他趴在他娘背上,一动不动,我还以为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声音有些发哽。
黄万军瞪他一眼:“少说话,快回去。”
周成缩了缩脖子,不再吭声。
队伍继续前行,太子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。他没有再骑马,而是坐进了马车,让侍卫拿来纸笔,沉吟了一会儿开始写折子。
写完之后,太子又看了一遍,确认无误,叫来侍卫:“八百里加急,立刻送回京城”。
侍卫接过折子,翻身上马,绝尘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