憩片刻。
漱瑶的声音又传来,“徒弟,我可去寻你了,此间蹊跷为师已猜出大概,你或可原地不动,我这铃儿能追踪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他闭了闭眼,手上钻髓的痛,细缝里瞅见五指关节皮肤红肿,几欲皲裂。
倚墙坐了阵儿,那边漱瑶无声了。
他缓缓放下右手,搁下铃铛,捧着火折子举在胸前。
“阿姊,你去过,北境么?是不是,比这儿还冷。”赫炎嗫嚅着,断断续续。
他捂住心口,食指慢慢扣进襟里,摸摸寻寻,好容易拿出那片绘影瓦,却无力再施法开启,只好捏紧瓦片往脸上送。
说也奇怪,此瓦平日触着微凉,在此冰寒之地,竟淡淡生温,拱护他的心脏,不至于也冻封了。
赫炎忽然有些委屈,不该图轻快将包袱扔进了她的乾坤袋,连件御寒的衣物也没有。
这么一想,委屈的事儿可太多了。
挨那么多揍暂且不提,光几席冷言冷语都让他心如冰窖。原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娘子,怎生读不懂人的心。
罢了,误会也好,到底能让她有执念活下去。
可任谁被冤,心里实在不好受。赫炎抱着瓦,鼻底不住轻轻一哼。
这声儿好似提醒,惊觉自己是个男人,不该幽幽怨怨,身上寒意便陡然倒蹿,五感拉回,天儿又夺命般的冷了。
“阿姊,阿姊。”他合上眼唤着。
不多时,又改了口:“师父,师父救我。”
神思混沌之际,也不知是梦是幻,耳边当真踏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越近越清晰,围着他跑马似的转。
赫炎有些欣喜,想叫,嗓子口剌得很,便想要点其他的。
“水,水……”
“张嘴!”漱瑶一把掐住他后脖颈,一手抓着水囊往他嘴中灌。
一时便如久旱逢甘霖,也不管实幻真假,赫炎松开手夺住水囊,一气儿莽吞。
再睁开眼,一张冷冰冰的脸。
“你阿姊教得好哇,御寒术都学不会。”漱瑶嘲讽着,一边挥手又召出一盏灯。
那灯火红,灯罩子透明,八条棱,座儿鎏金,八个角上盘踞着蛇形动物,仔细看,却是一头两身。赤赤铮铮,旋转着照。
片刻,石壁上寒冰消退,哗啦啦落成水,脚下径成溪。
赫炎舔了舔唇,随手摘下灯盏移到那人鬓边,眯眼瞧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