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眉目舒缓,双手交于腹间,一袭白色衣裙纤尘不染。
“师父?”赫炎轻声道。
她呼吸徐徐,面容淡然。
看着看着,目光聚到那朵野菊上,刹那,赫炎心念一闪。他抬手捏起花瓣一角,只用力,微微一扥。
果然。
这才不是山野中随处可见的一朵,说不准,是开了五百年的一朵。
他忽感凄凉。
一株采摘了五百年的花,以法术维持其形态不变,无法损毁,无可凋落,但香气灭绝,灵动全消。
假物只可拟态,不能仿意,更无法留存活体生存时的情绪、气息。好似花开时,周遭还有蝶翩蜂舞,或许那日稀雨,湿露清新,或许天晴,风飘籽扬。每一刻,都有每一刻的不同,多长一天,便多一日浪漫。
如今也算活着,只是死物罢了。
他揩了揩花芯,抹去尘土,心中轰隆雷鸣,乌云倾轧,险些喘不过气。这五百年的折磨,谁人能知?
再将目光移回漱瑶脸上,她的声音忽然凝耳——“只许你执着,不许为师执着?”
他总以为自己的熟悉,只因眼前人与那人相仿,相似之容,仿制之声,一条隐不可现的细线将他们拉扯在一起,脐带般索求,藤蔓般缠绕,绞得深,切肤的痛。
可此刻,他生出股别思,痛的也许不是回忆里剪不断的绳,而是弥山亘野的菊,从她身体里一瓣一瓣编成根,垒在头上,根下长出那么一个人,苍海沧田,埋在壤中,依旧、破不开土。
他熟悉的那种痛,不是“似曾相识故人”,却是“难为斯时同受”。
求不得。
这么一想,席下那张描摹千万次的脸,脑海中浮浮沉沉,起了皱,泛了黄,竟然开始模糊。
赫炎只觉胸中一凛,腾身立起,急转至榻下。紧挨着草席上,空无一物,中央微微凹陷发白,是他躺过的痕迹。
阿姊,阿姊,他在口中默念。
愧疚满心,他蹲下身想再看看阿姊,手里顿滞,迟迟掀不开那方草席。眼前掠过一抹红,似阿姊常戴在头上的,颤颤瞳,飞快得抓不住。鼻尖酸疼,怕再见着画儿,落下泪来。
赫炎缓缓起身,径坐于桌前,正对洞口。
似神祇着衣,月色白裳样地落,她静静站着,裙摆铺陈下来,人间只窥得一片纱角。
苍穹之上,真的有神仙么?
掏出怀中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