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
怪云诡霞,地动山摇。
一息间,房屋幢幢垮塌,沙石滚滚倾轧,草树烈烈劈折,熊火煌煌燃烧。轰隆巨响,尘土飞扬,血肉模糊,喧嚣城郭霎时死寂。
不久,哭喊嚎啕,哀叫痛呼。爬出来的惊慌未定,半口气的绝望犹疑,魂归西的一动不动。
残尸败体,血泪不分,赤裸肉身,光溜溜来,光溜溜去。
“阿璃!阿璃!”
撕心裂肺。
」
赫炎浑个浸在她的故事里,后知后觉,嘴角满是咸味。
“……我找啊找,遍寻不到,满城尸骨,支离破碎,我上哪儿找阿璃呢?”她愤然立起,双目圆瞪。
仿佛眼前是那片残垣断壁,漱瑶伸手探摸,于他看来,只是在空中胡划。
“活人都被我驱走,我专心致志找。我耗费灵力给整座城设了结界,谁也不能打搅。”
她掀开废瓦,波浪似一层层揭开。
“屋顶,我首先把所有屋顶都挑了,没有。”
她跌跌撞撞往前,赫炎忙扶住。
“我又把所有梁柱壁砖都碎了,也没有。”她身子一歪,大而空的眼睛,直直望着他。
“我找到了他。”她忽然捧住赫炎的脸,苦涩悲戚地笑,“我说他的缺心没法儿治,先天之疾,娘胎里带的,我怎么治也治不好。那好啊,他说……”
她又决绝收手撇头——
这人只是相像而已,不该移情。
漱瑶挣脱他怀抱,双肩一塌,抚膺长叹,“他说活不长就活不长,还好有阿璃在,阿璃能陪我。”深深一呼吸,俯仰间,似吐出无尽不甘,“他埋在路边,离城门不过百步。”
赫炎眉心高隆。
“我猜想他是要抱着阿璃逃难的,可惜有什么拦住了他。他与其他人都不同……”
惑色在漱瑶脸上升起,“其他人都是被地动所累,压死于房屋,或击毙于重物。只他,陷于空旷之地,埋于柔软土坑内,露出堪堪一层颅顶,让我瞅见。”
她猛地抓住赫炎手臂,头上野白菊因劲力倏地滑落,“我将他拉出来,裹着阿璃的襁褓还攥在他手里。你想想……”她垂了垂眼睫,“阿璃有那么大呢,要两只手掌才能托起,我打开襁褓,她只有那么一点儿。”
漱瑶顺势捉起他手指,“你看!”她将手指擒到他鼻尖,奋力一搡,仿佛要推到他眼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