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,驻颜术修炼极佳,观其乃二十出头相貌,妍雅出挑,姿容独绝。
这倒不是法术化成的面皮,乃授自父母,浑然天成,时光停留在她筑基圆满之际。
此阒然黑夜,狂风骤雨突如其来,饥寒交迫之时,又救他于危况,她一抬手一摇臂,馨香满面,关怀备至,扑得少年耳根绯红。
“阿姊!是你救的我!”他忍不住呼道,嚎啕大哭。弯肘内收,一个箍枣儿似,将她囫囵抱在怀里。
冷冰冰、湿哒哒,随后款款暖意蔓至胸腔、背脊,耳后热气呼呼喷薄,漱瑶脑中登现白芒。中了穴,不会动了。
人的体温。她似乎也忘了这种滋味。
多少年来,独自修行,谢绝往来。她偶尔出世,众民对她尽皆仰望、敬爱,甚至觐见皇帝,对方也是毕恭毕敬,并无几人能近身。
取闲道人于自己是挚友,以礼相待,从未逾矩。
而这莫名其妙的毛头小子,不问她是谁,不唤她作“仙姑”,仓促认师,还敢、还敢擒住她!
“混账!”漱瑶收掌一推,眉心如壑,厉声叱道:“休得无礼!”
他被强力震开,小退几步,抬眸间委屈至极,“阿姊,我终于找到你了,我饿了!”
“你……”
漱瑶不知男人的脸色还能变得如此之快,眨眼间他垮眉瘪嘴,竟似撒娇般嚷起来,“我好不容易寻到阿姊,阿姊不认倒罢,怎能生分于我?我可太伤心啦。”
倒打一耙?
她气极反笑,那人偏不怕,嘻笑上手捏住她裙边,漱瑶打落,他再捏,再打落。几回反复,她怒上心头。
“小儿无礼!易得管教!”一边收起避雨诀,拈指一弹。
雨滴刹那修正,哗啦尽落少年头顶,啪地,一小石子随后而至,击中他额心,叫他吃痛直喊。
“阿姊!”他气急败坏连揉眉间,放下手见漱瑶肃色端立,忽而笑开,“阿姊说什么便是什么。”
这一笑,雨水从眉上滑落、溜进嘴中,似是苦的,勉勉强强,眸里尽是难言滋味。
好没规矩的顽童!
眼见他又要期期艾艾凑上来,漱瑶赶紧质问,“你既唤我为阿姊,那我问你,你家阿姊姓甚名谁,籍贯何地?”
少年翘起的嘴角霎地绷直,目光闪烁,语气迟疑,竟自问道:“阿姊,阿姊……你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