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好似风过翻皱的螺青死水,风渐大,势渐狂,倏然间卷起掀天的浪。
陈小武拿不稳枪了,解溪云略弯起眉目,一只手轻握住那柄颤抖的枪牌撸子。他低下头,直视陈小武因震悚而瞪得又红又圆的眼。
“让我帮帮你,好么?”
沉默间,解溪云将门缝略拉大,跨过门槛,宅门砰一声在他身后闭拢。
陈老头惊魂未定,他跌坐在石阶上,粗.喘接连,一口气顺不上,石子似的卡在腔子里,脸都憋紫了。
柴几重漠然绕过慌忙捶胸的老头,拎起一条试图靠近他的黑猫:“果然不正常。”
“什么?”陈老头终于缓过来,他紧捏心口处汗湿的衣裳,气喘吁吁。
“这世上多的是见了枪就吓得屁滚尿流的人。”柴几重仰首冲老头笑,“你说他怪不怪?”
陈老头惟觉一股凉意自眼底灌了进去,他揉了揉眼:“……你就不担心那小子死在里头?”
“你儿子没那么有种。”黑猫忽然尖锐嘶叫起来,柴几重手上劲略大几分,又在一瞬撒去,他站起身,远离那条猫,“你要和陈小武一块儿走吗?”
“呸!”陈老头啐一口,“那混账东西早就不是我儿子了。”
“自欺欺人,你若真不在意岂会让他进家门?”柴几重轻嗤,“你与他一道回燕浦,仔细扫扫祖坟拜拜祖宗,指不定能尽弃前嫌,保住香火。”
陈老头的脸登时黑土一般,灰暗的皮肤底烧着血色:“我绝不回去!”
“若你的徒儿们来松州寻你,你也不见?”
“不见!他们过得如何干我屁事?”
柴几重神情戏谑:“可松州克你呀。”
话甫一出口,陈老头便蓦然坠入久远的旧忆。良久无言,柴几重也不开口,俩人就这么沉默下去。
十年前,陈老头放弃毕生吃饭的营生,夫妻俩带着两个儿子,一家四口搬至松州。
迁居不及三月,发妻便出车祸撞断了两条腿,她在医院躺了将将半个月,又害上热病,死了。松州秋冬实在干燥,陈小武他弟有肺病,一年到头总咳个没完没了,咳得厉害时鼻孔和嘴里都是血。娘死后,他弟没人管,从鬼门关捞了好几回。
陈小武也一直是娘管着,和爹不亲。娘一死,他便打着出门挣钱给弟弟治病的名号不再上学了。家里有俩个男人干活,不至于捱不过去,只是他弟的药钱愈发贵,日子便越过越拮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