瞋目,额角浮出一道紫筋。
解溪云察觉那隐秘的争斗,却只没心没肺地笑:“诸位可莫要欺负我年纪大,听不懂你们话里话。我是白手起家,比不得你们这些年少有为的阔少,哪儿能有东西给你们惦记?你们待我好,我便安心接着,横竖不吃亏的。”
这话破了剑拔弩张的局面,在场人面上表情渐渐都缓和下去。恰卫先生闹肚子离座。解溪云便打开话匣,哄得沈老七和孟少爷合不拢嘴。
正说起近日在钗雀楼唱戏的名角徐竹声,身后忽然亮起一道穿云破石般的高亢话音。
“稀客呀!二少爷,您来玩怎么不与我说一声?若知道您要来,我定在楼上给您留个雅间。”
闻声,解溪云要动作,柴几重却死死摁住他肩颈,不容他回头。
他倒不讶异,柴几重的架子一贯很大,平素贵客上门,他尚且摆一张冷脸子,亦或皮笑肉不笑,言语生刺,更不必提这点头哈腰的角色。
直待那人走近,柴几重这才半掀眼皮瞧他:“蒋先生,家父命我携贵客在松州城转转,销金窟自是消遣的好去处。”
“这是自然!”蒋先生哈哈大笑。
蒋先生大名“蒋一岭”,在曹铭手底下办事,名义上负责管理荷官、打手,事实上赌.场内的大小事鲜有不经过他手的。
销金窟毕竟是个鱼龙混杂之地,甚至默许鸦.片、烟.土流通。曹铭好风雅,不喜常往销金窟,在手下中挑挑拣拣,最后定了蒋一岭来充当他一双眼,替他看管赌.场。
曹铭算蒋一岭的大哥,柴几重既连曹铭都不放在眼底,何况是他。
蒋一岭乃交际好手,自诩松州没有他不认识的贵人,不慌不忙与三位少爷问候过,最后看向正翘着二郎腿把玩筹码的解溪云。
一对浊黄的眼珠子骨碌绕了数圈,还是没能叫出名字,不由地有些吃惊:“这位是?”
“玉明斋解溪云。”解溪云放下筹码,没起身,这会儿他笑容浅淡,难得显露几分新贵威风,“托您的福,今夜我玩得很尽兴。”
蒋一岭屈腰与他握手:“不敢当,这宝地全凭东家庇佑。”
借头顶一圈昏光,解溪云大致看清蒋一岭相貌。那男人嗓音粗厚,人亦如声,五大三粗,一道狰狞长疤自左鬓角横穿鼻梁,止于面中,威严毕露。
这凶神恶煞的主儿只消往门前一站,那些赌客便绝不敢造次。
解溪云眼一斜,眼皮紧跟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