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后浧九幽似乎对杨雪飞彻底失去了兴趣。
杨雪飞被扔进了鬼府的冷窖里,与他相伴的只有备给鬼将们享用的各色水果——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稀奇货色,有的红如宝石,香气如蜜;有些累累挂在一处,金灿灿的,生着绒毛儿,散发着清冽的香气。
没人担心杨雪飞会偷吃这些贡品,在旁人眼里他和死人也差不了太多了。
但似乎也是冰窖的功劳,寒吻蝰的毒发作得很慢。
书上说那种毒可以让人的脏腑冷如霜冻,杨雪飞却感觉不到——他全身都冷得麻痹了,分不清那寒意是从外还是自内而来。
眼睛几乎不能睁开,杨雪飞抬起冻伤的指尖,艰难缓慢地在砖墙上划下一道。
鬼道的宴会并非没有规律。
浧九幽设宴之时,冷窖里会下来九驾香车;寻常鬼将设宴,最多是三驾;再寻常一点的鬼兵鬼卒,就没有到这冷窖里来窃取珍馐美味的资格了——除非受赏赐,那不免就要在门口费许多口舌,香车也不过一二驾。
杨雪飞安静地数着车轮在冰面上留下的辙痕。
一道,两道,三道,四道。
两架车。
白松土,带着飞龙花的味道。
靠近飞龙川乃天人鬼三界交汇之处,那里多有战乱,也易积攒军功。
杨雪飞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,让自己清醒起来。
趁着几个鬼差埋首于搬运瓜果的时候,他纤长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车轴,几乎留下血印。
他无声无息地挪动着,摸索着,将自己埋进垫料与隔板的夹层中。
所幸他身形瘦小,柴草垛又本就蓬松,上面又铺了用以盛冰的宽大芭蕉叶,他躲在下面,被遮挡得严严实实。
鬼差担着那些昂贵的贡物走近之时,他屏住呼吸,蜷成了一团。
紧跟着,身下的木板就颠了一下,差点将他颠出车去。
“你这车比我重,”一鬼差嚷嚷道,“是不是偷藏了几个瓜,想自个儿回去大饱口福?让我检查检查!”
杨雪飞绷紧了身子,紧紧地握住了贴在胸口的冰锥,他胸前和手腕的皮肤都冻紫了,却好似浑然不觉一般。
“滚!”另一个鬼差骂了一声,拉起车就走,“误了槐风将军的时辰,你看你耽搁得起吗?”
两人嘻嘻哈哈打闹一会,车架才真正地动了起来。
杨雪飞松了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