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巧珍不肯回乡下娘家,然而这天傍晚没等到顾喟,却等到知府后衙的长随,恭恭敬敬请她应局。
可巧珍战战兢兢说了句“今朝身体不适意”,那长随就陡然变了脸色:“花小姐,老爷给你面子,你不要不识抬举。向来刘老爷请哪位姑娘去伺候,敢打老爷回票的,连同一家子鸨儿和龟公,都是要去班房里白相白相的。”
花妈妈都不敢驳回,悄悄推推巧珍:“乖囡,这是命。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还是去吧。多说点好话,多让知府老爷高兴。”
花巧珍也不敢不去,毕竟刘知府的软鞭子比衙门里的板子、拶子还是轻一点。哭哭啼啼一路紧张,到了后衙也只剩害怕了,牙齿打架,话都说不囫囵,哪又哄得了刘知府手下留情?
这会儿人终于回来了,大家一哄出去扶巧珍上船,顾喟也顾不得吃面,听巧珍在隔壁大声哭诉:“妈妈,奴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?小时候家里虽然穷,爹妈愁极了时也没这样打过我。刘知府他什么毛——”
“病”字大概被花妈妈捂住了,然后是老鸨子谆谆地劝:“发牢骚能止住你的疼不?不能就闭嘴。”
茶室喝茶的那位客人一听不对,放下钱要紧走了。
花妈妈只招呼了一声“官人慢走,下次再来”,没送出去,仍顾着安慰巧珍。
厨房里侧寒刚刚的小脾气也下去了,对顾喟说:“要是不吃醉蟹面,就只有阳春面了。”
顾喟呆坐着,过了一会儿方回答:“就阳春面吧。但明早我还想吃鱼面。”
侧寒眉毛一皱,显见得嫌烦。
顾喟嘴刚一张,突然又听见隔壁巧珍的哭诉:“奴也是人生父母养的,又没有犯什么错,他只说‘今儿老爷不高兴’,小鞭子就呼呼抽下来,我越哭叫,他越是高兴一样的,叫我‘叫大声点,哭大声点,老爷重重赏你’,好容易看他袍子下面顶起来了,解了裤子急吼吼的,我以为弄完事儿了就好,外头又喊他说‘巡抚大人召见’,他提了裤子骂了娘走了。过了半个时辰回来,脸色那个难看。我那辰光刚刚穿好的衣衫裙子又给他撕脱了,这顿打还没挨到叫他兴奋,外面传话说‘王知县来了’,他提了裤子又去见客了。天爷祖宗,奴是造了什么孽,听他发作把王知县一顿骂驱赶出去了,接下来虎着脸进来打我。挨第三顿,伤上加伤,痛上加痛,赏钱还拿得没有以前多。”
阿珠也听得分明,暗笑着说:“哪个叫她是当红姐儿呢?”
花妈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