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老爷还在船上吗?”侧寒问道。
巧珍心慌意乱,也顾不得平时颇为瞧不起厨下的人,只顾摇头:“他以为我今日要陪顾大人就寝,又嫌惜惜她们几个伺候得不惬意,自己下船回家了。说好了明儿大早还要过来,陪这位顾大人去漕仓的。要是他知道我没能留住顾大人,只怕又要发火。找个什么借口瞒住胡老爷呢?”
侧寒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,见巧珍可怜兮兮的模样,便安慰她说:“漕仓晚上都有库丁和漕丁值守,那位顾大人如果过去察看,胡老爷早晚会知道,我们岂能瞒得住?但腿长在他身上,他要走,我们只是伺候人的,也拦不住啊。”
巧珍还是害怕,哭哭啼啼、喋喋不休说了半天,终于引得花妈妈也披衣过来,狐疑地问:“半夜三更的,怎么还在这里哭哭啼啼的?巧珍,你不该在楼上伺候顾大人吗?”
等明白情况后,花妈妈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,怒目几个人说:“你们几个真是蠢透了!顾大人是京里来的巡按大人,就是来查苏州府的赈灾钱粮和漕运是非的!胡老爷那么巴结他,就是希图他跟以往那些钦差一般,睁一眼闭一眼就糊弄过去的!巧珍你也吃了几年这行当的饭了,难道觉不出这位顾大人和以往那些大人不一样?他要清廉自守,闹出事来,县里、府里上上下下一个都逃不过。但那些当官的岂是吃素的?二虎相争,我们花月舫正好夹在中间作筏子罢了!——不然,你道胡老爷干什么让你务必拿捏住顾大人?”
巧珍嘤嘤哭道:“妈妈,奴也使了十二分力了,他这个人一时冷、一时热,一时铁面无私一般,一时又似乎知疼知热的,他今天看起来情意绵绵的,我都想不到他会转脸拔脚就跑了……如今怎么办?找人去追一追他么?还是赶紧去胡老爷家里报信?总归是弥补一点是一点吧。”
花妈妈盯着她问道:“他跟你睡过了没有?”
巧珍嚅嗫了一下,听花妈妈不耐烦说“干这个行当,装什么不好意思?!直接说!”,她才说:“还……还没……”
花妈妈说:“我先安排人现在就去通知胡老爷,你想好了和胡老爷解释的说辞。要是胡老爷横竖横就是气得不肯放过你,你就准备好去住几天班房吧。”拂袖而去。
说得巧珍嘤嘤嘤的声音又高了几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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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老爷第二日没有来,顾喟也没有来。
第三天、第四天亦然。
花妈妈和巧珍等人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