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推门,迎面冷风一吹,陆灼颂顿时清醒了不少,视野里都清明了。
他舒服地长舒一口气出来,一抬眼,忽然看见一个人。
深夜里,空无一人的阳台上,有个人正靠在栏杆旁边。
十二月的冷天,冷风正过大地。那人却把西装外套脱了,穿着单薄的灰衬衫,靠在阳台边上吹风,上半身往前倾着,一脑袋略长的黑发飘飘摇摇。
陆灼颂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,偷偷走了出去,轻手轻脚关上门,悄悄靠近。
走到旁边,他渐渐看清了。
安庭一脸病态的青白,冷得耳尖血红一片。他嘴里叼着根烟,望着楼下,乌茫的目光里一片病了般的麻木不仁,任由冷风吹打。
烟头冒着火星,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,几缕发丝翻飞,把他恍惚的脸吹得若隐若现。
陆灼颂愣在那儿。
风在吹。他呆呆望着安庭,这张他刚在宴会上见过的脸。脸是同一张,可和刚刚宴会上,模样却截然不同。
忽然,他听见一道突兀的、轻柔的声音——
“怎么睡在这儿呢。”
陆灼颂浑身一抖,突然整个人浑身发冷。疼也是突然来的,胃里突然开始翻涌起一阵刀绞的痛,一下子将他拉出了梦里。
陆灼颂醒了,安庭单薄的身影在他面前忽的消失,宴会的吵嚷也被掐断。他忽的想起来,财阀早就破产倒闭,他背后谁都没有了,陈诀死了,连安庭也死了。
他把身子都蜷起来,捂住肚子。胃里疼得他低吟一声,咬着牙低声骂了两句操,吸着气半睁开眼。
眼前泪水朦胧,一片迷离,什么都看不清。
过了片刻,视野清明了点儿。一片黑暗里,他看见安庭正坐在他面前,身上穿着那件鲜血淋漓的白衬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