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的是他的魂儿!
他并非头一回见解溪云,那夜远远瞅了一眼,看得不很清晰,已为那张脸惊得有些发昏。如今这凑近一瞧,几乎是神魂颠倒,掌心霎时就生了涔涔的汗。
这人太……
他刚留洋回来,脑子里尚被英吉利语言塞得满满当当,冲着旁人开口就是装模作样的伦敦腔调。然而这会儿他冷不丁被这东洋美人震慑,只觉说洋话实在有失偏颇,仿佛要将他与那美人隔绝开。
家乡话记不起,洋人话又说不出,一时词穷,竟讷讷无言。
“您快坐,瞧您这身段相貌,当真是一表人才!”
解溪云比冯录更像永财的少东家,待冯录落了座,他才坐下,一手压着心口叹气:“早有耳闻您的大名,总盼着与您见上一面。前天也是听说您归国的消息,这才登门拜访,没成想竟是我唐突了……”
哪壶不开提哪壶,冯录登时臊得满脸通红:“那事您就忘了罢,可千万别拿来揶揄我了!”
事实上,他就是口是心非。
这有如闲叙家常一般的话语给了冯录极大的底气——他顶喜欢与人讲些伤春悲秋的故事,就好似如此他便成了一个最懂罗曼蒂克的诗人。
眼下冯录还没能将解溪云仔仔细细瞅上一眼,他是想看的,但与这般美男子对坐的时候,天然的就有一种威压。就好比兔子见了狼,动也不敢动,生怕这一眼就给人吞进肚子去。
他低垂着眼,脸上红扑扑一片。先小心翼翼掀起两簇睫毛,目光飞速从那人高挺的鼻梁落到唇角,唰唰又掉进桌上的空茶盏里去。
他又红了脸。
一半是因为解溪云,一半是因为前天夜里被撞破的荒唐事。
他,冯家锦衣玉食长大的二少爷,昨晚,上吊了。
刚从西洋归来,又要兴冲冲归西去。
这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从大不列颠回来不至半月,正自封为松州最摩登的青年。哪曾想,没几天就见识了故乡的封建糟粕——某个没教养的“流氓”极恶毒地把他给羞辱了!
少年人心气高,何况他还是个留洋归来的知识分子!他有气节,不愿给人看轻,把白绫往梁上一挂,绑紧,就差把脑袋搁上去。
他本来是要死的,但老天疼他,不愿他死。
他爱美,更确切来说是美丽的男子。
恰恰好解溪云从他窗下过去,他这楚楚可怜的薄命郎正巧踩在木凳上,就着清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