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是一尊缺了半张脸的泥塑大佛。青苔沿缝隙攀高,佛面半绿半灰,面目可怖。
薛子文挠挠头,不明白这样一尊残佛有什么可拜。
俩人没有久留,坐上车,解溪云降下后座车窗,又将一根香烟叼进口里。薛子文余光见昏黑中有火星子在闪,紧接着便嗅到了熟悉的烟味。
“那‘**斋’也在汇澜路吧?”解溪云盯着灰葱的树林看得入神。
“是,在143号……您现在要去?”
汇澜路143号原是松州柴氏的一处别馆,柴家老爷色迷心窍,意欲造一处酒池肉林,便有了如今臭名昭著的艳窟“**斋”。平日里那地方达官显贵云集,松州人多道“入了**斋,没有清白人”。
解溪云只是笑:“我深更半夜去那里做什么?”他用膝盖顶前座,“你打心底觉得三爷是个夜夜**的浪荡子吧?”
薛子文说:“我不敢乱猜。”
“那里不单做私.娼生意,也卖烟土,甚至军.火。”解溪云在手里把玩薛子文沾血的短刀,“想要入场得有人引荐,对我而言不难,但今晚恐怕赶不及。”
“三爷有想结识的人?”
“我对**斋没兴趣,倒是想到柴公馆逛逛。”解溪云将脑袋伸到前座去,歪了头瞅薛子文,笑得花似的,“子文,明日让柴老爷亲自请咱们进去吧?”
薛子文目不斜视:“为何如此着急?”
“你忘了,明日可是二月二龙抬头呢。每年柴公馆当夜都要在公馆办一场宴,松州名流都会去捧场。”解溪云靠回椅背,拉松领带,吸一口烟,又缓缓吐出一团白雾,“我要去见一个人。”
薛子文握着方向盘的手猝然一僵:“……是那人么?”
“嗯。”解溪云吸了最后一口烟,把烟熄在铜盒里。
薛子文了然:“您今夜抽这么多烟也是因为他?”
解溪云点点头:“我要戒烟了。”
“为了他?”
“为了他。”
汽车驶入市区,视野蓦然收窄,转瞬亮堂起来。井兴路的开端是彻夜灯火通明的“销金窟”,赌客一掷千金的去处。赌.场门口瘫着几个抱头痛哭的男人,又有几个满面春风的年轻少爷入场。
沿着井兴路开到尾,往左拐上杭元路,车速很快慢下来,渐渐熄火停稳。
这是条老街,马路两侧分布着好些亟待转卖的旧式公馆。解溪云的住处便是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