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再向东行几里便到原墨地了,那里过去大抵算是个边境关口。”
谢尘吾一阵恍惚,背上伤隐隐作痛,但他神色未变,只淡淡道:“墨家屠的几座城中就包括添九后头的烽冼城,城中无辜遇难的一万尸骨都埋在添九。用血肉浇灌的地,又能生得出什么干净的东西……”
他突觉额间冷汗涔涔,只是到底忍住了,不动声色地从囊中取出个药丸,咽了下去,才继续道:“战后安顿流民,本无几人愿意到添九去。但为了救济粮,不少人还是不情不愿地迁到了那处,如今出了这事,今后也不知添九还能不能住人……”
江念与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,但谢尘吾不说,江念与也没问。
听闻雷声轻响,江念与撩开钴色的帘,望了望外边阴云满布的天,“恐怕有雨……”
谢尘吾闻言皱了皱眉,他不喜欢烈日当空的艳阳天,汗流浃背的粘腻感会让他心神不宁。但他也极讨厌雨雪天,衣袖总是湿淋淋的,一不小心长衣上便会沾染污泥。
他因雨蹙眉,却不曾想到落雨的添九又将是一副怎样的人间炼狱。
出了烽冼城,那瓢泼大雨便砸向山河,呼啸的狂风卷着地上的断枝残叶拍在疾驰的马车上,泥泞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车轱辘印。
到了添九时,雨势更盛,方青袡给谢尘吾打起伞。
迷蒙的雨雾中,依稀可见一些着玄衣的谢家府兵散在村中,皆用面巾遮盖口鼻,那些忙忙碌碌的府兵皆在雨里奔走,仿若行于晴空下,连个斗笠都没戴。
本是方濋给江念与撑伞遮雨,只是谢尘吾接过方青袡的伞拉过了江念与。
于是便成了方濋遮方青袡的局面,其他侍卫可都淋在雨里,他俩自个遮伞终究不合适了些,于是他俩索性把伞递给了一个百姓,也钻入了治病救人的行列中。
“随我来。”,谢尘吾围上面巾,踩着泥水快步向一个屋中走去。
那是个宽敞的屋子,只是在这暴雨下,屋内显得有些昏暗,东北角虽点着几只蜡烛,烛火却在风中不停颤动,仿若下一刻便要熄灭在晦暝中。
屋中充斥着刺鼻的药草味,几个着白衣的谢府医师跪坐在地上,旁边摆了几个草席,席上躺着些百姓。
屋内实在昏暗,江念与看得不清,凑近了些,瞳孔霎时放大。
席上躺着的人,面上生了些肿块,颈上已是血肉模糊,几道疮疤爬在胸脯上,似蛊虫钻入皮肉又破体而出留下的印痕。